大意了,这小龙崽子平时看着憨憨的,怎么今天这直觉如此敏锐?
“为师怎么会把你当傻子呢?”
陈业板起脸,先发制人,
“为师这是在考校你的心性!你看,你这不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为师的弦外之音吗?不错,有长进!”
“哼!”
青君气鼓鼓地跺着小脚,双手叉腰,
“师父又想狡辩了!你真以为青君会信,那女人只是单纯的欺负师父吗?扫榻相迎扫榻相迎,要是真只是欺负师父,为什么会相迎?”
师父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若是让徒儿知道真相,
他的师道尊严何存?
再说,身为师父,他也不想徒儿接触这些污秽之事。
陈业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起头,硬生生摆出了一副渊渟岳峙的高人风范。
“青君啊,这就是为师让你平时多看点书、少贪吃的原因了。”
他语重心长地叹息道,
“你只知其字面意思,却不懂其文化底蕴。你可知,那扫榻相迎,真正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扫床铺,然后迎客吗?”
青君眨了眨大眼睛,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但小嘴还是倔强地嘟着。
不就是跟之前白真传一样吗……
“非也,非也。”
陈业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开始引经据典,
“在修真界的古籍中,榻乃是用来招待尊贵客人的坐具。所谓扫榻相迎,乃是一句充满敬意的古语。意思是主人家亲自将座位打扫得一尘不染,以高规格的礼遇,来恭请德高望重的前辈上座!”
看着青君和凑过来的今儿都愣住了,陈业趁热打铁,指着院子里那一堆流光溢彩的宝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始忽悠:
“你以为为师这八天在雷池是去受苦的?”
“错!为师是在那雷池之中,展现了高深莫测的道法与定力!那渡情神子虽然蛮横,但见识到了为师的真本事后,心中早已是惊为天人,敬佩万分!她送来这些天材地宝,正是拜师求道的束脩啊!”
陈业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今儿对此表示怀疑:
“可是师父,为什么渡情神子要向师父求道?她是魔道妖女,师父可是正道大能!”
陈业不慌不忙:
“今儿此言有理。话又说回来,师父现在易容成老头,那渡情神子又怎么可能跟师父有其他关系?她干嘛要折磨一个糟老头子呢?”
“唔!”
今儿哑口无言。
师父分明是诡辩!
不管师父易容成什么样子,可师父的魅力就摆在那里呀?
师父可是修真界最有魅力的男人了!
别说老头,就算易容成妖兽,那也是天底下最酷的妖兽!
“再说。你们可别忘了为师身份。为师乃抱朴峰峰主,抱朴峰乃传道授业之地。”
陈业一本正经,
“而那渡情神子听起来玄乎,其实也就筑基中期。堂堂抱朴峰峰主,还不能对她传道授业?”
“原、原来是这样……”
青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之前脑海里那些师父被坏女人戏耍的画面烟消云散。
是呀,师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连她这头最厉害的真龙都能教导,教导区区神子,自然不在话下。
“原来那个坏女人是被师父的学问折服了呀!师父好厉害!连魔门的坏蛋都要乖乖听师父讲课,还要给师父交学费!”
小龙崽子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与有荣焉。
“咳,虽然话糙了点,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指点,主要是指点修行。”
陈业老脸微热,但还是强撑着高深莫测的表情点了点头。
一旁的今儿虽然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师姐之前不是说,师父在雷池饱受折磨吗……
可见青君已经站在师父那边,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小声嘟囔道:
“既然是束脩……那她送这些东西,也算懂点规矩。勉强算她有诚意吧,师父收下理所应当。”
陈业在心底默默擦了一把瀑布汗,赶紧趁热打铁转移话题,将几个装有珍贵灵材的锦盒塞到两个丫头怀里:
“好了好了,既然真相大白,你们就别在这瞎操心了。今儿,这五百年的血玉髓大补气血神魂,你快拿去给你大师姐服下,对她现在的体质蜕变有奇效!”
“青君,这玄铁母精你拿去淬炼你的霄汉剑!记住,这几日都给为师乖乖待在府里修行,不许出去乱跑,听明白了吗?”
“嗯嗯!听明白了!”
两个丫头抱着沉甸甸的贡品,欢天喜地地跑回了内院。
看着徒儿们蹦蹦跳跳的背影,陈业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觉得比在雷池里和秦嘉名大战八天八夜还要心累。
这谎,是越来越难圆了。
不过。
秦嘉名送来的宝贝,确实很多,解了陈业当下的燃眉之急。
至于拒绝这赠礼……
开什么玩笑,到了嘴边的肉,岂有吐出去的道理?
“这些,可都是我用汗水赚回来的啊……”
陈业略一清点。
这批厚礼涵盖范围很广。
既有天材地宝,也有神兵利器。
如果单纯换算成灵石,约莫能有六七万灵石!
陈业打算,只留下对师徒等人当下修行有利之物。
至于其他的,统统在贪煞脉卖出,换取炼丹药材,以供今后炼丹所需。
……
既来之,则安之。
接下来的日子里,事态的发展出乎陈业的意料。
秦嘉名似乎把他给忘到了九霄云外,连着大半个月,无妄宫那边都没有再传来半点召见的旨意。
但寒鳞府外的风波,从未平息过。
贪煞脉的诸多魔修们,每天都有意无意地在寒鳞府附近晃悠。
财货动人心。
更别说陈业表面上只是个筑基前期的老头。
他们对那堆积如山的神子馈赠垂涎三尺、贪婪无比,但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毕竟,这些重宝打着渡情神子的名号。
而在寒鳞府外围中,还隐匿着好几道属于魅家的隐晦气息,暗中护住了寒鳞府。
别说。
秦嘉名的确很为陈业考虑,为他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有着这层庇护,寒鳞府在这个月里,出奇安静。
而陈业,也暂且按捺下了探查锁魂渊的念头。
现在的他,就是整个渡情宗的视线焦点。
风头正盛时去硬闯金丹神尊的禁地,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要等。
等这阵风头吹过去,更要等知微安然醒来。
在此期间,陈业动用徒儿的修行储备资金,将足足两万多块下品灵石,直接砸进了贪煞脉的各大药阁。
换回来的,是一堆固本培元的珍稀灵草。
陈业闭门谢客,整日待在炼丹房中。
灵火升腾间,一炉炉极品丹药被行云流水地炼制出来,由今儿小心翼翼地喂入昏迷的知微口中。
在这般不计成本的丹药灌溉下,
知微脸色日益好转,气息越发稳固。
修行不知年。
一晃,便是一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