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微心中,师父向来是对其他女修不假颜色的。
别看师父身边好像有很多女人。
譬如白簌簌、秦嘉名还有茅姨姨。
但她能够理解师父。
白簌簌是灵隐宗真传,又是白家的大小姐,师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至于秦嘉名,
那更不必说。
知微曾亲眼看过那人凌辱师父的过程……对此她只有心疼,并无杂念。
再说茅姨姨,
她跟青君的关系太特殊太特殊了,不算外人。
可眼前这两个女子,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初次见面的外宗弟子,心思还如此不端正,那黏糊糊的眼神都快拧出水来了!
师父此时正是潜心结丹之时,不可被外人打扰。
少女白衣掩映下的手越发用力攥着参辰剑的剑柄。
面对秦嘉名那等妖人,她的确无能为力,但现在……
知微悲哀的发现,她还是无能为力。
倘若她贸然阻拦,师父定然不会理解她的良苦用心,还会让这些药王谷的人心中生疑。
念此。
知微缓缓吐出一口气,搭在剑柄的手,终究是一寸寸、不甘心地松了开来。
“师父、为了她们这几个不省心的徒儿,已经承受了太多。在灵隐宗时,要对白簌簌曲意逢迎;面对秦嘉名的凌辱折磨,更是只能咬牙隐忍……如今好不容易来到燕南,怎能影响师父的大计?”
想到这里,再见到师父在两个女弟子中间不知所措,她只觉得喉咙有些发苦,心口处泛起绵密沉重的酸涩。
而走在最前方的陈业,隐隐约约也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那两个叫明决和苏叶的药王谷女弟子,几乎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明决在讲解时,身子不着痕迹地往他这边倾斜,衣袖拂动间,脂粉香气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
而一旁的苏叶虽然含羞带怯地低着头,可身子也越挨越近。
“……不对劲。”
陈业起初见苏青黛带了两个漂亮少女过来,心里便觉得有些奇怪。
只是后来见这两人一直讲解,就以为是苏青黛带来的向导之流……
可,这两人有点过于亲密了。
好家伙,这苏青黛是想用美色拉拢他啊!
“咳咳,不过这两个少女姿色上乘,兼气质各异……”
“俗话说的好,不要白不要嘛……燕南的女修,确实水灵。”
但陈业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后颈的寒毛忽而倒竖了起来。
一股说不清的气息,在他背后幽幽升起。
这气息谈不上什么杀意,但总让人觉得怨念十足。
陈业心头一跳。
难不成是药王谷某位真人,正在用神识暗中窥视他?
陈业暗自戒备,若无其事地回头瞥了一眼。
但入眼的一切都正常无比。
走在斜后方的知微一身白衣胜雪,幻化出的少年面孔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她怀抱参辰剑,目不斜视,只是在师父回头时,淡淡看了眼师父。
而在更后方,青君和今儿正手拉着手,两个小丫头几乎把脑袋凑在了一起,正自以为隐秘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青君小嘴还在一动一动嚼着灵糕,一双大眼睛贼溜溜地在前面明决和苏叶的屁股上转来转去。
此时再去细细感知,那股奇怪的气息又消失无踪。
“怪了……难道是我的错觉?”
陈业暗道,不过,这一看倒是提醒他了,他身后还有三个徒儿,万不可做出出格的举动。
身为师父,还是要在徒儿面前维系形象才对。
陈业脚步一侧,不着痕迹拉开与两个女修的距离,笑道:
“苏仙子,这仙阙之上的风景确实壮丽,不过我平素里喜静,这三个孩子跟着我也少见外人,咱们还是早些入歇脚处坐坐吧。”
明决和苏叶两人正心如鹿撞地往前挪着步子,却突然发现身侧的前辈神不知鬼不觉得就走到了两步开外,两名少女眼中不由得齐齐闪过一丝失落,却也只当是这位前辈不喜旁人近身。
倒是苏青黛,见陈业有意无意地拉开距离,眼眸中掠过一抹若有所思。
她先前听红衣小公子叫嚷着爹爹,见这位神秘的前辈拖家带口来到燕南,可一路上却没见任何女修相随。
在她的脑补中,这位高人既然春秋鼎盛,身边却只带了几个半大的少年郎,定然是处于无道侣的状态。
甚至,她一度私下猜测,这几位天资绝代的小公子的生母,怕是早就遭遇了什么不测而早逝。
此时见陈业面对谷中两位姿色上佳的师妹疏离抗拒,苏青黛愈发觉得这位前辈是个洁身自好、至情至性的奇男子。
但这可令她头疼了,倘若前辈好色,那才好用美色拉拢……
苏青黛心思微动,漫不经心地道:
“前辈稍安勿躁,药王行栈就在前方。只是……青黛冒昧,这一路上见几位小公子皆是天资惊世,却不知……怎么不见尊夫人随行?”
尊夫人?
陈业微怔,不过苏青黛有此好奇,倒是正常。
“内子……不幸早逝。此后我便断了红尘杂念,只带着孩子,在海域离群索居,潜心钻研丹道。若非为了他们的前程,我此生怕是都不会再踏足这中土繁华之地了。”
陈业怅然道。
“早逝?断了红尘杂念?”
听到这个回答,苏青黛暗道果不其然。
但她精通医理,一看就能看出这位前辈气血纯阳,生理上根本不可能真正做到心如死灰。
他现在表现得冷淡疏离,无非是因为亡妻早逝伤了情,又或者……是明珏和苏叶这种类型的,不对他的胃口罢了。
只要没有彻底斩断肉身生机,那就说明她还有的是办法!
药王谷雄踞燕南,门中女弟子成千上万,什么类型都应有尽有!
这可是能炼制五纹丹药的金丹真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要拉拢他!
……
说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