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已经到了药王行栈。
抬头望去,眼前的药王行栈宏伟得近乎神迹。
行栈依着云顶仙阙最陡峭的一面绝壁,由青玄寒玉生生开凿而成,无数道树干从悬崖延展开来,将玉楼固定在云海之中。
“前辈,大公子,这便到了。此地乃是依托我药王谷的镇谷仙植——地脉子母梭罗树的分枝之一建造而成的。”
苏青黛指着那掩映在青玄寒玉之间的树干,难掩自豪,
“此树的根系遍布行栈,不仅能源源不断地吐出草木灵气,更能稳固虚空。即便筑基后期修者在此斗法,也难伤行栈分毫。”
地脉子母梭罗树?!
陈业心头一震。
他身上有一道玄牝灵葫的残种,在原剧情中,那位赵家修者,正是凭借地脉子母梭罗树将生机近乎断绝的残种救活!
他压下心中激动,放眼望去,只见树干表皮如苍龙古甲,树叶大如车轮,不停吞吐着淡淡霞光,不由赞道:
“当真是神仙手笔。”
苏青黛打开禁制,带着众人步入行栈。
一入内后,她脚步微顿。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随即将美眸转向了跟在后面的三个小家伙,笑盈盈地开口:
“明决,苏叶。三位道友舟车劳顿,天街风大,你们这便带他们去后方的子树长廊下游玩散心。顺便吩咐下行栈修者,将谷中珍藏的雪参玉醴糕奉上,莫要慢待了贵客。”
“是,师姐。”
两女齐声应下。
虽然有些不舍得离开这位俊逸出尘的年轻老祖,但她们也明白这位老祖不待见她们。
一听到有极品药膳,青君一骨碌凑上前,拽着今儿的胳膊,嚷嚷道:
“哥哥!咱们快去子树长廊瞧瞧!别打扰了爹爹和苏仙子谈正事!”
她这一句话,也将还在憋闷的知微也给架了起来。
平心而论,知微不想师父跟苏青黛独处。
可是,
就连青君都明白,不得打扰师父的正事。
她身为大师姐,又岂可胡搅蛮缠?
知微深深地看了师父一眼,此时两名药王谷的女弟子已经一左一右围了上来,温声软语地发出了邀请。而师父亦对自己不着痕迹地点头示意,她这才垂下目光,抱着剑一言不发地朝后院走去。
眼见着其他人相继离去,
苏青黛转过身来,神色郑重,她单手掐诀,一间环境清幽、四壁皆有高阶隔音禁制流转的静室悄然开启。
“前辈,请坐。这是本谷长老平素用来闭关交流的静室,绝无隔墙有耳之虞。”
苏青黛请陈业落座,亲自执壶为他倒上一杯灵雾袅绕的药茶,
“青黛此次拜访前辈,除了聊表谢意外,还有一件不情之请。”
“仙子请讲。”
陈业端起茶盏,拂了拂杯面袅袅升起的灵雾。
“前辈可还记得赤猿宗一事?赤猿宗,已在燕南立足两百年,乃颇具名声的体修宗门。”
苏青黛垂下美眸,声音微寒,
“其宗门位于新郑郡。可自十年前起,新郑郡便时常发生兽潮,有大妖肆意吞噬百姓。但赤猿宗却屡次镇压不力,导致新郑郡近乎沦为人间炼狱。”
“既然屡次镇压不力,你们药王谷作为燕南势力就没派人去清查过?”
陈业开口。
这苏青黛,不会是想让他去处理兽潮吧?
但倘若药王谷做不到,他陈业那也是束手无策。
“派了,而且派了不止一拨。”
苏青黛苦笑了一声,
“三年前,我谷中曾有两位筑基后期的修者,奉命前往新郑郡清查兽潮的源头,兼协同除妖。可他们踏入新郑郡不过数日,便断了魂牌联系,下落不明。若非前不久,其中一位修者临死前用秘法送出了一道残缺的讯息,称大泽建立妖国,又提到袁丰,也就是诸位公子诛杀的那名恶徒……青黛这次也不会微服私访,刻意隐瞒身份来蚁市调查。”
说到这里,苏青黛语气笃定,
“但这,也坐实了我的猜测——赤猿宗根本不是什么镇压不利,他们早就与大泽郡的那些懂得御役同类的大妖暗中勾结,甚至……在圈养人族血食!”
“此间秘密诸多,恐怕会影响大典,故而青黛想亲自去一趟新郑郡。”
勾结他人,圈养人族,鼓动兽潮,胆敢谋害药王修者。
在过去,大泽郡的妖族不可能有这种手段。
而现在,似乎有位大妖突破,慑服群妖,一统大泽,以至群妖起了异心。
“亲自去新郑郡?”
陈业眉头轻蹙,
“仙子既然已经查明赤猿宗勾结大妖、圈养血食的恶行,此等大事,为何不去寻你宗门内的金丹长老,反倒要以身犯险?”
苏青黛闻言,她轻轻摇了摇头:
“前辈有所不知,诸位长老前不久已经出手,顺利覆灭赤猿宗,镇压兽潮。而调查一事,本就是我们这些弟子的职责。若是事事都推给长老,我们这些真传又谈何历练?”
说到这里,苏青黛的目光灼灼地看向陈业,
“但既然遇见前辈,青黛斗胆,想邀请前辈届时与我一道前往新郑郡!前辈乃是海外高人,若能得诸位结伴同行,此行定能拨云见日!”
陈业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并未立刻答复。
新郑郡、兽潮、赤猿宗,还有那悄然一统的大泽……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让陈业愈发笃定,这背后绝对有华岳府在推波助澜。
这新郑郡,他本就是打算去走一趟的。
但真人出手会影响她的历练,自己出手,不也会影响她?
他总觉得苏青黛隐瞒了什么。
见陈业沉吟不语,苏青黛微微一笑:
“前辈倘若不愿,青黛也不会勉强。”
“不过几位谷中长老交代过,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无论前辈此番是否答应出手相助,有一礼,我药王谷都必将奉上。”
“此礼,便是地脉子母梭罗树的一截分枝!此分枝蕴含了一缕仙树的本源生机。前辈乃是丹道大家,定然知晓其珍贵,即便前辈此番拒绝青黛的邀请,这一礼,也权当是我药王谷对几位公子救命之恩的微薄谢礼。还请前辈切勿推辞!”
苏青黛白皙的手腕轻轻一翻,一个狭长玉盒被她郑重地双手呈上,推到了陈业面前。
“啪嗒。”
一声脆响,玉盒被打开,澎湃的草木灵气自其内涌动而出。
玉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截尺许长的古树苍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