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铭笑了笑，也放下了茶杯，然后抬起头，看着邵逸夫，语气里带着歉意：“邵生，实在不好意思，晚辈下午还有事，得赶回去，今天就不叨扰了，还是改天我做东，请邵生和方总监吃饭吧。”
邵逸夫摆了摆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还带着一种“年轻人忙点好”的理解：“哎，曹生客气了，你既然下午有事，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了一些，“不过曹生，以后你公司要是还要搞活动，需要请艺人的话，尽管找我们无线，价格一切好商量，我们绝对会给你最优惠的价。”
曹家铭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笑着应道：“那就先谢谢邵生了。”
邵逸夫也站起来，他走到曹家铭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臂，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昵。
“对了，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以后我们邵氏的晚宴、无线庆典，你要是有空的话，可要多来捧捧场，这样既可以结交些圈内商界和演艺各界的朋友，同时也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曹家铭面子，又给自己留了余地，还暗示让他有机会多来无线，多接触无线的艺人。
这摆明了是在暗示他可以泡他旗下的艺人，虽然他没有点破，但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不过曹家铭还知道，邵逸夫之所以会这么热情，主要是看在他手里那几百万的广告预算上，以及年前陈有庆、林百欣、欧阳成潮等人去他公司年会站台。
但他觉得无所谓，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每个人都在计算着自己的得失，每个人都在权衡着自己的利弊。
邵逸夫是商人，他也是商人，两个商人之间的交往，本质上就是一笔交易，都是在各取所需而已。
曹家铭没有点破，而是笑得更加真诚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的尊重和感激，道：“好，邵生盛情，晚辈一定多来，只不过邵生到时候可千万别嫌我来得勤哦。”
听到曹家铭的打趣，邵逸夫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怎么会？你来我还高兴呢。”
方怡华站在旁边，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同时心里却是在暗自盘算着——六哥对曹家铭的态度，可比她之前预想的要热情得多。
看来六哥也是看中了这个年轻人的潜力，觉得他将来必成大器，所以提前结交，为以后铺路，而这个年轻人也确实值得结交。
毕竟人家现在也就才二十岁，可就已经白手起家，身价更是高达数亿之巨，这种人，要么不飞，一飞冲天；要么不鸣，一鸣惊人。
两个人在门口握手道别，曹家铭松开手后，便直接转身往外走，而方怡华则亲自送到门口。
可她刚想转身回去时，余光却是扫到走廊那边站着两个人——沈殿霞和赵雅芝并排站在走廊边，沈殿霞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裙摆，赵雅芝则安静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姿态端庄而拘谨。
方怡华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而是直接转身走回办公室。
办公室里，邵逸夫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后面，手里又拿起了那支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没有落下去，像是在等什么。
“六哥，”方怡华走到桌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您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邵逸夫低头签着文件，头也没抬，“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他把签好的文件放到一边，又拿起另一份，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一遍，然后落笔，“他未来的路，会走得很远。”
说着，他的笔尖停了一下，接着道：“但他走得太快了，根基不稳，很容易摔跤。”
方怡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邵逸夫说的“根基不稳”是什么意思——曹家铭是孤儿，没有家族背书，没有老一辈的人脉积累，在这香港商界，光有钱是站不稳的。
你有钱，别人只会想方设法地从你口袋里掏钱；你有势，别人才会敬你三分、怕你三分。
“他今天来，明着是来谈广告，实则是想亲近赵雅芝。年轻人嘛，好色，这很正常。”邵逸夫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他要接近赵雅芝，你别拦着。”
听到邵逸夫的话语，方怡华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消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六哥？”
“赵雅芝最近的绯闻实在太多了，特别是去年她老公自爆的情书风波，现在形象已经受损，哪怕最近她主演的《上海滩》热播，可广告商却还是在观望。”
“如果曹家铭能把她给捧起来的话，那对她的商业价值也是一次提升，那无线也能跟着受益。”
方怡华沉默了，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邵逸夫说的这些话，然后她不得不承认，觉得六哥说得有道理。
毕竟赵雅芝现在的处境确实很尴尬——和丈夫分居、绯闻缠身、形象受损，广告商们都在观望，都不敢轻易签她。
如果曹家铭真能把她给捧起来，那赵雅芝的商业价值确实能得到一次提升，然后无线也确实还能从中受益，并且还不用这边投入任何资源，纯属于白赚。
但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可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应道：“好的六哥，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走廊的另一头，曹家铭这边看到沈殿霞和赵雅芝站在过道上，似乎在等什么人，于是他便朝她们走过去，而沈殿霞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睛顿时一亮，同时脸上立马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呀，曹生！”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您可算出来了，我和阿芝在这儿都等了您好久了呢！”
赵雅芝也抬起头，目光和曹家铭的对上，然后迅速移开，垂下眼帘，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很收敛，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矜持而含蓄。
曹家铭走到她们面前，站定，目光从沈殿霞脸上扫过，落在赵雅芝身上，然后收回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道：“肥姐，赵小姐，你们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