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第一次出轨,而且对象还是一个比她小六岁的男人,她这会儿大概是既慌又怕、既心虚又有一丝隐秘的兴奋吧。
“不过……”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自己还是不能太过急了,还得给她点时间消化消化才行,要是逼得太紧,她或许反而会缩回壳里去呢。”
随即车子沿着弥敦道继续行驶,然后穿过旺角,转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的别墅群开始出现,铁艺栅栏上缠着三角梅,紫色的花在晨光里开得正盛。
很快,车队缓缓驶入浅水湾别墅的院子,车灯扫过铁艺大门,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光柱,棕榈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他弯腰从车里出来,整了整西装领口,发现客厅的灯全亮着,电视里正播着一个早间的综艺节目,主持人笑得前仰后合,声音有些夸张地在屋子里回荡。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玄关处两双女孩子的白色帆布鞋并排放着,鞋带系得整整齐齐,像两个在等人检阅的小兵。
他换了双拖鞋后,走到客厅门口,然后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只见关佳慧正盘腿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捧着一包薯片,眼睛盯着电视,嘴角还沾着一片薯片碎屑。
而周慧敏则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边缘,目光也落在电视屏幕上,但明显没什么焦距——她的耳朵在听电视,眼睛却不自觉地往门口的方向飘。
“喂——”曹家铭靠在门框上,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两个人听见,“我回来了,你们怎么都不理我呀?”
没人回答他,关佳慧像没听见似的,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咔嚓咔嚓”嚼得响亮,周慧敏则轻轻动了一下,抱枕往上抱了抱,像是要挡住什么,但目光还是没有转过来。
曹家铭觉得好笑,于是走到茶几前面,弯下腰,把脸凑到关佳慧面前,挡住电视屏幕,“嗨,大美女,看得到我吗?”
关佳慧目光没动,但腮帮子鼓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什么表情,然后慢悠悠地把薯片袋子往左边移了移,像是要从他的脸旁边找到一条缝隙看屏幕。
曹家铭又往左移了移,继续挡住她的视线,“喂,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你们难道都看不见吗?”
关佳慧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但语气却故意拉得又平又直:“哦,原来是铭哥啊,我还以为家里进了贼呢。”
周慧敏在旁边闷着头,嘴角抽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努力保持着乖巧的坐姿,但她抱着抱枕的手指已经悄悄攥紧了抱枕的一角。
“贼?”曹家铭直起身,语气夸张,“有你这么说话的?我可是你男人耶,什么贼不贼的!”
关佳慧这才把薯片袋子放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丝故意装出来的冷淡,“哦,原来是我男人回来了呀?那请问我男人昨晚去哪儿了?怎么一夜都不回家呀?”
听到关佳慧的话语,曹家铭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拉开她旁边的位置,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垫在他身下微微下陷,他侧过身,面对着她。
“昨晚我不是去应酬了嘛,跟无线台那帮人喝酒,喝到凌晨两三点,马邦德看我醉得厉害,就在酒店帮我开了间房,然后我就在那儿睡了一觉。”
关佳慧歪着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蛛丝马迹,“那你早上怎么不给我们打电话呀?我们说好了今天要一起出去逛街的嘛!你倒好,放我们鸽子!”
“那不是我没醒嘛!”曹家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再说了,我不是一早就回来了吗?才一点多,我们现在去逛街,完全来得及呀!”
关佳慧“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但嘴角已经微微翘了起来,她其实也没真的生气,毕竟她觉得男人在外应酬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他不回家过夜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早就习惯了,只是总要闹一闹,让他知道她的存在感。
这时,一直安静的周慧敏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糯糯的,像一只小猫在试探着伸出爪子:“铭哥,你昨晚喝了很多酒吗?要不要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吧?”
曹家铭看着她,发现她眼睛亮亮的,抱枕已经被她放到了旁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端端正正的,像一个在等老师表扬的好学生。
“不用了,我在酒店喝过醒酒茶了。”他笑着说,“现在精神好得很呢,你们看,我这像宿醉的人吗?”
周慧敏仔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即她的鼻翼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嗅什么,然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关佳慧也凑近了一些,在他脖颈处嗅了嗅,然后夸张地捏住鼻子,往后一仰,“哎呀——铭哥,臭死了!”
周慧敏站在旁边,看着关佳慧推着曹家铭往楼上走,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但又迅速压了下去,然后站起来,朝他们喊了一声:“铭哥,那我等你哦!”
“好!”曹家铭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
关佳慧推着曹家铭进了主卧后,让他先坐在床边等着,她去给他拿换洗衣服,只见她走到衣帽间里,打开衣柜,在里面翻找了一通,随即才拿着衣服走出来。
“喏,白衬衫,深灰色西装裤,还有那条藏蓝色的领带,”她把衣服叠好,放在床尾,“快去洗吧,别磨蹭了。”
曹家铭接过衣服,笑了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还是我老婆好。”
“谁是你老婆?”关佳慧故作嫌弃地擦了擦脸,“快滚去洗澡!一身酒气加汗水味,臭死了!”
曹家铭笑着走进浴室,门在身后关上了,随即花洒的水声“哗啦啦”地响了起来,雾气在玻璃门上迅速凝结成一层白茫茫的水珠,像一幅正在晕开的水墨画。
关佳慧站在浴室门口,侧耳听了两秒,确认他已经开始洗了,然后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床尾那件换下来的衬衫上——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上面那抹淡红色的口红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件衬衫,拎在手里,然后走到窗边,将衬衫举起来,迎着光线仔细端详,然后又放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
口红的味道很淡,混着男士古龙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那种香味,和沈殿霞身上那种浓郁的花果香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清雅的、更内敛的香水味。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然后她把衬衫跟其他衣物一起卷起来,直接丢进旁边的脏衣收纳桶里,随即她转过身,拉开浴室的门,探进半个脑袋,声音依旧带着笑意。
“铭哥,你洗快点!我跟阿敏在楼下等你!”
“知道了——”曹家铭的声音混在水声里传出来。
关佳慧关上门,站在浴室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然后目光又落到脏衣桶里的衬衫上,然后转身走出主卧,步伐轻快而稳健,像什么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