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杞水?”他在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老板,您这是……开始养生了?”
“什么叫养生?”曹家铭理直气壮地端起保温杯又抿了一口,“我这叫提前为自己的身体负责任,年轻人嘛,不能光顾着赚钱,身子骨也很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脑子里闪过这一周关佳慧每晚把他按在床上的画面,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要不是那丫头太能折腾,我至于么?
袁天帆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曹家铭面前:“老板,这是最近半个月的操盘记录,您过目一下。”
曹家铭放下保温杯,拿起牛皮纸袋,撕开封口,抽出里面厚厚一叠文件,第一页是一张汇总表,列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买入记录、成交价格、持股比例,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
“中巴那边,目前已经拿到了百分之六的股份。”袁天帆在曹家铭翻看文件的时候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平稳,像在汇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总共用了大约两千三百万港币,均价在十四块七到十四块九之间浮动,比月初预估的成本略高了一些,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曹家铭翻到第二页,是一张折线图,上面标注了中巴集团这段时间以来的股价走势。从三月中旬的十四块二,到现在的十四块九,涨幅不大,但趋势稳定,像一条缓缓爬升的曲线。
“市场反应怎么样?”他头也不抬地问。
“一切正常。”袁天帆说,“这半个月来,中巴的成交量一直很平稳,日均成交在一百八十万股左右,没有出现明显的异常放大。我们通过五家不同的经纪商分批买入,每次的买入量都控制得很低,基本上不会引起注意。”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张表格,放在茶几上:“这是最近两周中巴的股东结构变化情况,我让底下的人通过公开渠道查了一下,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大资金进场的迹象。”
曹家铭放下文件,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袁天帆脸上停了一瞬:“颜成坤那边,有没有什么动作?”
“暂时没有。”袁天帆摇了摇头,“上周您去中巴总部拜访过他之后,我一直有留意颜家那边的动向,他名下的几家公司资金流向都很正常,没有大额调动的迹象,也没有通过关联公司增持中巴股票的动作。”
曹家铭点了点头,把保温杯放下,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
“对了老板,”袁天帆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您上周去中巴那边拜访颜成坤,感觉怎么样?”
曹家铭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额,没啥感觉,觉得那老头除了懂享受外,人也就一如既往的傲慢罢了!”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曹家铭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许生跟他聊了一堆公交政策、油价走势,我在旁边坐着,他连正眼都没怎么看过我,全程就在那儿摆弄他的功夫茶具。”
袁天帆皱了皱眉:“那他这是……不把您跟许生放在眼里?”
“也可以这么说。”曹家铭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被轻视的了然,也有一种“这样更好”的算计,“在他眼里,我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年轻、没根基、不懂规矩,要不是许生带我过去,他估计连门都不会让我进。”
“那您觉得,他应该是没有发觉到任何异常吗?”
曹家铭端起保温杯又抿了一口,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应该是没有,那天我走的时候,他还说了一句‘年轻人,有机会多来坐坐’。
那句话虽然听着客气,但语气里明显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这说明他还没察觉到什么,至于他那栋老楼,”曹家铭顿了顿,然后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目光落在地板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外墙看着确实旧,但位置是真的好,毕竟北角英皇道,是寸土寸金的地段,他那栋楼光地皮就值不少钱。”
袁天帆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抬起头:“啊?!您上周还去看过他们的车厂了?”
“嗯,”曹家铭点了点头,“从总部出来之后,我让司机绕路去了北角那家车厂看了看,没进去,就在外面转了一圈。”
“感觉如何呢?”
“地是好地,就是利用率太低了,那么大一块地,就停了十几辆破巴士,旁边的维修车间也旧得不像样了,要是能拿下来重新开发……”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袁天帆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袁天帆放下笔,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老板,按目前的进度,如果我们继续以现在的速度吸筹,月底应该是能拿到百分之十左右的股份。”
曹家铭重新拿起文件,翻了翻,又放下:“那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操作?”
袁天帆在脑子里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建议暂时先不要急着继续加仓,毕竟我们已经拿了百分之六了,虽然现在市场还没反应,但再往上加,难免会引起一些注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家铭脸上:“我这边已经联系好了几家公司,准备通过代持的方式,用‘人头’账户继续吸筹,这样就算将来被查出来,也很难直接追溯到我们头上。”
曹家铭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才开口,同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考虑得很周到”的赞许:“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要注意节奏,不要太快,稳着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