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烈武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是我一个银行客户无意中提起的，说是最近有几家小券商在分批买进中巴的股票，数量不大，但频率很稳定。”
他说着，喝了口茶，然后放下杯子，“这做生意嘛，有些事提前知道了，总比事后才知道要好。”他的目光在罗旭瑞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毕竟，做买卖这种事，多一双眼睛，总比少一双眼睛要好。”
罗旭瑞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笑了笑道：“廖叔说的是，我会留意的。”
廖烈武点了点头：“那就好。”他站起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好了，今晚就不留你了，改天有空，咱们再聊。”
罗旭瑞站起来，朝他微微欠身：“好，那就先不打扰廖叔了。”说完，他拿起那份文件，却没有拿那个牛皮纸袋，“廖叔，这个您留着，算是我的诚意。”
廖烈武看着那个纸袋，又看了看罗旭瑞，笑了：“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罗旭瑞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却突然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廖叔，您说的那几家小券商，有查到是哪几家吗？我这边也好留意一下，免得撞车。”
廖烈武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闻言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这个嘛，我那客户也没说得太清楚，就说是一些不太起眼的小券商，而且做的都还是小额单，所以想必应该不是什么大户吧。”
闻言，罗旭瑞皱了皱眉后，道：“好，那我知道了。”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大门，夜色在他身后合拢，像一扇缓缓关上的门。
廖烈武站在客厅里，听着门外传来轿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声音渐渐远去，他的嘴角却是慢慢的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把纸袋放到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又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几页，目光在那些条款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合上，放到一旁的架子上，转身上了楼。
而夜色中的轿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下行，罗旭瑞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不断掠过的街灯和树影上。
他在想廖烈武刚才说的那些话，尤其是那句“有几家小券商在分批买进中巴的股票”——廖烈武这话，是真的在提醒他，还是在迷惑他，想忽悠他们家接受贷款呢？
罗旭瑞靠在座椅上，慢慢的闭上眼睛，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通过几家风马牛不相及的几家券商们在二级市场上偷偷的吸筹，自以为做得已经够滴水不漏了。
因为他每次买入的量全都控制得很低，所以一直觉得应该是不会引起注意才对，但廖烈武既然都能听到风声了，那就说明市场上还有眼睛在盯着中巴的动向。
他觉得得好好的查一下，那几家券商是不是在故意露出破绽，然后想要抬高股价，打算赚一波而已，同时廖烈武那边也要盯紧一点。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说得倒是好听。”罗旭瑞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他当然听得出廖烈武那些话底下藏着什么——那才不是什么“同乡情谊”呢。
廖烈武兄弟俩，不过就是想要借着放贷的由头，看看他们罗家最后是否能拿得下中巴，以及是否挡得住颜成坤届时的反击。
如果撑不住，那么届时他们就可以以银行风控为由，直接抽贷去讨好颜成坤，同时还能大捞一笔，然后那些股份又还能回到他的手中。
想到这，罗旭瑞皱了皱眉，觉得这些玩金融的，果然真的是没一个好人！
夜，在山顶和浅水湾之间，被不同的心事撑得又薄又长。海风从远处吹来，裹着潮声和不知名花朵的香气，在各家的窗户外轻轻打着旋。
而无论是曹家铭正在家中抵御的“骚扰”，还是罗旭瑞和廖烈武正在暗处拨动的算盘，它们都在这个普通的春日夜晚里，无声无息地编织着各自的章法，等待天亮之后，看谁先落子。
次日，浅水湾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划破，只见曹家铭被身侧拱来拱去的动静给弄醒了，还没等他来得及睁眼，关佳慧便已经直接一骨碌的坐了起来。
“哎呀，今天是校运会，我得早点到学校。”
她说着，也不管自己还穿着那件吊带睡裙，光着脚跳下床，拉开衣柜翻了半天，翻出一件白色的运动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运动短裤，直接在衣柜前就开始换。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白皙的背脊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光痕，曹家铭支起半边身子，一只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看她在屋里忙活：“这么早？那你昨晚干嘛非要闹到快两点多才肯睡呀，现在倒好，知道急了？！”
关佳慧套上短裤，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哎呀，那能怪我吗？那还不是某人的活实在太好了嘛？怪我了？”
曹家铭被她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给噎得无话可说，只好翻身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要不要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关佳慧已经穿好运动鞋，走到床边俯身在他额头上啄了一下，“你先乖乖去公司，等你忙完了，下午记得过来看我比赛就行了！我下午三点半参加女子一百米跟四点半的四百米接力！”
“嗯，知道了。”曹家铭揽着她的腰，抬起头笑了笑，“不过跑慢点，可别摔着了。”
“呸，我才不会摔呢！”关佳慧朝他吐了吐舌头，然后背着书包蹬蹬蹬地便下了楼，没过多久，院门开关的声响和远远传来的一句“周姐早——”就融进了晨风里。
曹家铭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那道马尾辫在晨光里晃了晃，钻进了停在院外的轿车里，他笑了笑，转身去洗漱，脑子里已经自动切换到今天的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