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家里有些喜事,先回暨阳一趟。这个木材生意具体有什么章程还是说安排,到时候通知我就行,力所能及的,我肯定愿意为国家出一份力。”
“……”
“……”
听张大象说什么“为国家出一份力”,让陈小慧感觉浑身都有蚂蚁在啃。
她丈夫是个“老海关”,一看张大象的气质,就给人一种“三大走私案”不过尔尔的派头。
区区几百亿案值,应该是不入张大善人法眼的。
“张总,这是又发了大财?”
忙着把春申塘那块地摆平的陈小明有些好奇,以为这个暨阳市的后生家又捡到了钱。
“嗐,发财算什么喜事。是我的太外婆,她家里儿子孙子死了一大堆,我去看看。”
“……”
“……”
“……”
张大象离开的时候,整个餐桌都泛着一股子恶心。
很诡异。
“不是?他、他刚才是说他的太外婆吧?”
“对,就是外婆的妈妈。”
“死了儿子孙子,那岂不是舅公之类?”
“这算是喜事?!”
“他心理变态吧?!”
华亭的老爷爷老奶奶们感觉有点慌,他们也大多奔着七十古稀去的,也是老年人,听到张大象如此说话,高血压都要喷出来了。
然而张大象根本无所谓这些老同志怎么想的,把蔡佳实喊出来之后,直接道:“跟我回一趟暨阳吧。”
“还要军训呢。”
“请个假,就说奔丧。”
“……”
路上打了个电话的事情,然后晒了一身黑皮的蔡佳实就坐上了张大象的中巴车。
回暨阳要不了两个小时,这会儿“蔡家住基”已经热闹非凡,哭天喊地上百人。
蔡陈氏所有儿子孙子重孙子都死了,在幽州的遭遇了“泥石流”,车辆翻车之后,即便有个把爬出沟里的,也遭遇了巨大的落石。
命最硬的是蔡廷镖,“落石”都没整死他,不过“好心人”送他去医院的路上,蔡廷镖还是咽了气。
在暨阳市的有个老头子出去卖菜,不小心下桥时候钻到了运河里,捞了个把钟头,才顺流七八百米的地方,把人捞了起来。
陆学友的老婆听说兄弟纷纷去世,心痛不已,在六楼的家里不慎失足跌落。
所以“蔡家住基”各种热闹的时候,陆学友并没有过来,他自己也要开丧呢,所以不方便见一见老丈母娘。
只不过,“蔡家住基”最热闹的,是警察来的时候,蔡家老太婆一口咬定,是“三行里的小宗桑(畜生)”谋财害命。
蔡家湾、蔡家码头、蔡家粮站等等分出去的,这会儿都听说了这件事情。
很多老人本来没觉得如何,毕竟这已经是太平年月了,哪能还有什么灭人满门的操作。
可一听说“三行里”,不少老人一个激灵。
再一听是张市村的“三行里”,少时传说纷纷灌入大脑,无数记忆瞬间浮上心头。
合理。
蔡家老太婆说的有道理,很合理!
在返回暨阳的路上,蔡佳实有些忐忑地看着张大象:“这几天……要告诉我真相了?”
“差不多吧。”
放下靠背躺平的张大象,双脚搁在前座上,双手交错在身前,平静地说道:“故事呢,有点久远,不过大致上跟你家里,还有我家里,无意中产生了交叉……”
张大象算是娓娓道来,但有些细节,就不跟蔡佳实这个小姑娘扯了,免得她做噩梦。
“首先,你老太公叫薛向文,是个烈士。”
“其次,薛向文的身份恢复很难,能直接证明他身份的材料还有上线,全都没有了。实际上你老太公的上线,至今也没有恢复身份,只是待遇等同。”
没有什么润色,张大象也不管蔡佳实这个小姑娘能不能接受,上来就是一个雷击,把蔡佳实惊得无以复加。
“我家老太公几十年前呢,因为是水里吃饭的,所以跟你老太公机缘巧合之下,就在同里湖和当时华亭的闸北认识了。”
“有一次呢,涉及到了一笔重大资金。当时资金不是金条就是银元,所以路上夹带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的。但不知道什么情况,被蔡伯海、蔡伯澜弟兄两个晓得,当然,也可能是蔡伯澜的娘子(老婆),也就是我的太好婆(外婆)家里晓得。”
“总之具体细节,不用去管,你只要晓得,蔡伯海、蔡伯澜弟兄两个肯定是做了手脚,吃下了这笔资金。”
“当然,资金其实并不重要。重点在于,你老太公也就是薛向文,人没了之后,你阿公最后是落到了蔡家手里。”
“我这个太好婆是个神通广大的人,居然将你阿公收养在家里,让外面完全不晓得几十年。”
说到这里的时候,蔡佳实已经呼吸急促起来,不多时竟然两眼一黑,像是缺氧一般往边上瘫软。
好在张大象眼疾手快,直接抄起一只呕吐袋,甩了一下扣在蔡佳实的嘴上。
过了一会儿,蔡佳实终于恢复了过来,只是浑身还在颤抖。
她本就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能清晰地感受到蔡家那一直萦绕不散的诡异恶意。
现在张大象连细节都没有说,她就已经知道一直以为是嫡亲太奶奶的人,是何等恐怖、恶毒。
自己的爷爷“认贼作父作母”而不自知,整个一生完全就是提线木偶一样,浑浑噩噩、懵懵懂懂。
如果没有张大象这个变数,或许,直到死亡来临,也不会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
“缓过来了没有?”
“好、好多了……”
蔡佳实攥着拳头,其实她不想哭,可眼泪水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旁的张大象没有理会,继续道:“你娘是老太婆从娘家弄过来的,你老子蔡孝梁的死,也不是意外。当然直接证据没有,不过当年守夜的人里面,有我几个阿叔。事后再来分析,那还是很好看出来端倪的。”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