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在艾欧尼亚,就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例子。
纳沃利兄弟会。
瑟提之前的信中,提到过这个组织。
在诺克萨斯人大军压境的时候,不甘心的艾欧尼亚人揭竿而起,组建了纳沃利兄弟会,对侵略者开展了坚决的打击。
而后来成为了纳沃利兄弟会领袖的,便是大名鼎鼎的刀锋舞者、纳沃利挺立的缔造者、斩去了斯维因一条手臂的艾瑞莉娅。
英勇的纳沃利兄弟会在他们领袖的带领之下,于初生之土取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并将诺克萨斯人的势力逐渐压缩。
直到诺克萨斯人宣布停止继续进军,愿意恢复和平,整个初生之土就只剩下了斐洛和崴里这两角之地,依旧处于诺克萨斯人的掌控之下。
这种情况下,艾瑞莉娅认为纳沃利兄弟会的使命已然完成,所以在普雷希典大大方方地宣布了纳沃利兄弟会解散的命令。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满是槽点的命令,在艾瑞莉娅看来,解散纳沃利兄弟会意味着大家各回各家,卸甲归田。
但作为一个十六岁便参军,整天除了战斗就是战斗的领袖,她在政治领域的认知还是有点过于糟糕了——经历了战争洗礼的纳沃利兄弟会成员,早就不是曾经的农夫、渔民、手工业者了。
战争深刻地、不可逆转地改变了他们,当艾瑞莉娅下令解散纳沃利兄弟会,却没能规划一个可见的未来时,这个庞大的民兵组织,便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彻底的分裂。
那些朴实的、后加入的农夫们,选择了解甲归田,他们还没有彻底适应士兵的身份,所以还有后路。
但是,纳沃利兄弟会之中更多的人,则是在艾瑞莉娅命令宣布之后,陷入了茫然之中。
战争胜利了。
但他们也回不去了。
这种茫然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以至于有些人全然无法接受和理解艾欧尼亚的命令——于是,他们选择继续打着纳沃利兄弟会的旗号,却不愿意放下武器。
在这些人之中,有的认为“诺克萨斯还未完全退出初生之土”,所以准备自行筹集物资,准备攻击崴里和斐洛。
而还有一部分人,在经历了短暂的茫然之后,迅速陷入了愤怒之中。
他们高呼“是艾瑞莉娅背叛了初生之土”,并将纳沃利兄弟会解散的命令视为乱命,将任何认可这一条的人都视为敌人。
这部分人大多是经历了最漫长战斗的那些人,他们在战争之中几乎失去了一切——父母、兄弟、亲族、朋友,甚至是自我。
所以,他们无法接受艾瑞莉娅解散纳沃利兄弟会的命令,因为时至今日,他们生存下去的唯一意义,似乎就只剩下了战斗。
这种情况下,一个庞大而零散,甚至从一开始就完成了去中心化的恐怖组织诞生了。
纳沃利兄弟会的名字,很快便取代了影流,成为了初生之土“恐怖”的同义词。
而当崴里和斐洛的诺克萨斯人也离开之后,前一部分坚持着纳沃利兄弟会的人,也终于偃旗息鼓,释然地放下;后一部分的恐怖分子,则是再度一分为二,一部分直接远走海外,另一部分则是在艾欧尼亚掀起了一场可怕的恐怖浪潮。
他们开始无差别地杀戮那些和诺克萨斯人有所合作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哪怕是那些因为无奈而投降,或者只是寻求自保的人,他们也不会放过。
甚至其中还有些极端主义者,把任何愿意放弃纳沃利兄弟会名号的人,都当做了需要铲除的叛徒,甚至针对艾瑞莉娅发起了一系列的刺杀活动。
虽然走到这一步的极端者数量很少,但却依旧给艾欧尼亚带来了沉重的打击,连带着纳沃利兄弟会这个曾经熠熠生辉的名字,如今也早已臭不可闻。
纳沃利兄弟会的完蛋,固然和艾瑞莉娅本人糟糕的政治修养有关,也和这个组织本就松散、没有经过改编有关,但对于影流教派来说,这依旧是一个非常值得参考的前车之鉴。
影流教派的未来在何方、教派成员应该去哪里?
这些问题都是劫需要考虑的。
所以,当迪恩来到了初生之土,他才会以直接而坦率的方式,发出了喝茶的邀请。
眼见着阿卡丽无法理解其中的关窍,迪恩便一路走一路说,和她仔细地拆解了一番,让她终于渐渐明悟。
“所以,他这是有求于你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
“我不同意。”阿卡丽给出了干脆的回答,“他可以向诺克萨斯复仇,我也可以向他复仇。”
迪恩眯起了眼睛——他完全明白了阿卡丽的意思。
虽然阿卡丽自己很少提起,但迪恩其实一直知道,她和劫之间,存在着杀父之仇。
在影流之变的那一晚,拿到了影之泪的劫猝然发难,毫无准备的均衡教派遭受重创,虽然很多人顺利逃离,但也有不少人没能成功逃出生天。
那些并未成功逃脱的人之中,便有塔诺,也就是阿卡丽的父亲。
当初阿卡丽找上门来,拦住离开的迪恩和锐雯,就是因为怀疑迪恩和影流有所勾结。
甚至慎愿意让迪恩带着阿卡丽离开,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避免让她沉湎于仇恨之中,堕向黑暗的另一端。
现在劫主动送上门来,希望和迪恩寻求合作,探讨关于影流的未来——阿卡丽自然不可能答应。
“问题不大。”迪恩对此毫无意外,“虽然劫很能跑,还会利用影子,但冥界之刃在手,我应该逮得住他。”
“不,不用你出手。”阿卡丽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自己来……给我一个和劫一对一的机会。”
迪恩挑了挑眉头。
“我完全有信心。”阿卡丽语气笃定,“以暗影之拳的名义。”
“你还不是暗影之拳。”
“会是的。”
“我觉得永远都不会了。”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