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虽然自诩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但对于劫,他其实也有一笔账要算。
当初被影流刺客袭击的事情,他还没有忘记呢!
只不过放任阿卡丽去找劫单挑拼命,这种事情迪恩也同样无法接受——虽然一对一地解决私仇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在迪恩看来,却是过于形式主义了。
为什么非要一对一呢?
面对这种邪恶的反派,难道不应该“大家并肩上”么?
所以,虽然他表面上愿意给阿卡丽提供一个机会,但实际上却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旦双方开始动手,便直接把劫拿下再说。
不要浪费时间!
只是,让他有点始料未及的是,在沧浪镇,劫似乎预料到了一切,虽然说是请迪恩喝茶,但他却带了很大一群人来。
整个影流教派,自劫以下,炎雷刺客团、暗影兄弟会和复仇守望者大部都已经到齐,以至于规模不大的沧浪镇竟仿佛是黑云压城一般,到处都是黑衣蒙面人。
当然,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倒也不值得迪恩多关注。
真正让迪恩在意的,是某个拎着镰刀的家伙——或者说得更具体一点,真正让迪恩在意的,是那家伙手里的镰刀。
差点忘了,影流这边还有一个暗裔呢!
作为人群之中几乎是唯一的一个没有把自己用黑布裹起来的家伙,凯隐看起来颇有具杀马特感,走在人群之中突出一个鹤立鸡群,几乎要把“我最牛X”写在脸上了。
迪恩感觉自己简直是没眼看了——在见到了凯隐如此模样之后,他甚至陷入了某种自我批评状态:当初刚刚拿到佐兰妮的时候,自己不会也是这样一副模样吧?
不,不可能是的,虽然白孔雀形态稍微(?)有点油腻,但总好过这样一步三摇。
于是,在接下来的会面、喝茶过程之中,迪恩全程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笑容,尽力避免看向凯隐和拉亚斯特,以防自己实在忍不住,当场笑出声。
至于主动邀请迪恩来到沧浪镇,并像模像样地摆出了茶水招待迪恩的劫,则俨然是一副茶道大家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是个位高权重的刺客。
就这样,眼见着一壶茶都快要被喝干了,迪恩和劫依旧保持着沉默而克制的姿态,似乎都在酝酿着什么。
终于,当茶壶之中最后一滴茶水也落入了杯中,劫终于仿佛长出了一口气般,盘膝坐了下来。
“迪恩先生。”他的双眼注视着迪恩,隐隐蕴含着几分期待,“听说不久之后,普雷希典的角斗场就要建成了。”
“瑟提也是这么说。”迪恩点头,将杯中最后的茶水一饮而尽,“没想到角斗在艾欧尼亚还很受欢迎。”
“诺克萨斯人离开了,但他们给初生之土造成的影响,却是无法被完全抹除的。”劫也放下了茶杯,“时间永远单向流动,没人能够改变。”
“哦。”
“迪恩先生。”劫摆出了一副认真的姿态,“对于艾欧尼亚的未来,你又有怎样的看法?”
“没什么看法,我又不是艾欧尼亚人。”迪恩浑不在意,“你们沉湎于过去,还是放眼于未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回答似乎有点出乎劫的预料了。
他眨了眨眼睛,这才找到了下一步的说辞:“但你已经来了,既然踏上了这片土地,就注定沾染这里的因果。”
“只是受人邀请而已。”
“慎的邀请,从来都不是什么容易应付的事情。”劫若有所指,“均衡教派更是如此。”
“哦?”
“我很敬佩迪恩先生在诺克萨斯的所作所为。”劫的面罩动了一下,似乎面罩下的脸露出了微笑,“所以,我需要事先提醒迪恩先生,任何馈赠,都有价码。”
“什么意思?”迪恩的眉头挑动了一下,露出了感兴趣的面孔,“你说的是,什么馈赠?”
“慎的馈赠。”劫直指问题的关键,“作为均衡教派的一员,慎可是最恪守均衡之道的人。”
“所以?”
“所以当初他的所有帮助,如今都需要你给予充足的回报。”
“我感觉自己回报的还不错。”迪恩浑不在意,“你瞧,我把他们的暗影之拳教育得多好!”
“不,那甚至算不上利息。”劫无声地笑了,“别人也许不知道慎在打着什么主意,但我却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
“什么?”迪恩终于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你知道慎的想法?”
“慎是个不善于撒谎,更不善于掩饰的人。”劫自然地点了点头,“所以,对于那些他不愿意透露的内容,慎只能用云里雾里的废话加以掩饰,却没法欺瞒自己、选择说谎。”
“我承认,有点意思了。”迪恩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他有什么想法?”
“和暗影之拳有关。”劫的目光在阿卡丽的身上扫过,然后转过头去,看向了身后的凯隐,“此外,也和暗裔有关。”
这下子,迪恩真的有点意外了:“均衡教派的暗影之拳,还和暗裔有关系?”
“如果没有的话,我又是如何为凯隐找到他的那把镰刀呢?”劫反问道,“而你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告诉慎,你找到了某种控制暗裔——至少是和暗裔共处的手段。”
“而这种手段,便是代价?”
“没错。”劫毫不犹豫地点头,“慎需要这个,而我也需要。”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在旁边摆造型的凯隐忽然开口:“我其实和拉亚斯特关系还不错——”
“闭嘴。”
凯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耸了耸肩,再次站在了劫的身后。
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了迪恩的预料。
迪恩本以为这次慎邀请自己来到艾欧尼亚,是为了瞧瞧阿卡丽的状态,也有可能邀请自己出手,帮忙处理一点均衡教派不好处理的艾欧尼亚问题。
但现在按照劫的说法,慎其实是为了让自己拿出和暗裔相处的手段,以应付某个和均衡教派牵扯得很深的暗裔。
甚至按照劫的说法,这个暗裔还是和暗影之拳有所关联。
从这个角度上说,如果阿卡丽继任了暗影之拳,那就要和那个暗裔扯上关系了?
但问题是,均衡教派的前一任暗影之拳,就是阿卡丽的母亲,而阿卡丽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和什么暗裔有关系。
劫刚刚所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