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迪恩听见锐雯的声音,赶到了现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是艾翁没错了——在一座小山上,他周围全是各色各样的花朵,正跟随着他的拍手节奏,左摇右晃,似乎在开着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唱会一般。
实际上,由于迪恩得到艾翁消息的时候,是“三个月前知道艾翁要去忘忧花园”,所以其实迪恩也不是很确定,能不能在忘忧花园找到艾翁。
如果当迪恩赶到了忘忧花园的时候,艾翁已经离开了,那后续就会演变成一场漫长的追逐——艾翁在前面逛,迪恩在后面追。
那将会非常困难,因为按照巡林客们的说法,艾翁所到之处,一切植物都会成为他的伙伴,一切动物都会成为他的朋友,一切生命都是他的同盟,想要追寻艾翁的踪迹,往往结果都是会迷失在森林之中。
谢天谢地,艾翁还在忘忧花园。
这个古树般的生命,以比之茂凯更加接近于人类的姿态,盘膝坐在了一个忘忧花园内的小平台上,正迎着一片花海,挥动着双手。
迪恩不知道的是,艾翁的时间观念和人类——乃至于瓦斯塔亚,都不是一回事。
虽然三个月之前,艾翁就和一个遇见的巡林客提到自己要去忘忧花园,但在去往忘忧花园的一路上,艾翁却并非是径直前往,而是曲折前进。
在此期间,他帮助了一群野鹿分娩,还观察到了两只巴扎蝴蝶破茧,赶走了一只脱离了自己领域的迅捷蟹,并绕了三百里的路,去和一棵自己很熟悉的红枫树打了个招呼。
忘忧花园是目的地没错,但艾翁是从来都不走直线的,或者说,他想要去的地方,就是去往终点的必经之路。
而来到忘忧花园,则是因为他和这里的花朵们约好了,要听一听大家的故事,并顺便调节一番诸多花朵之间的矛盾——在人类的眼里,姹紫嫣红的鲜花在争奇斗艳,而在艾翁看来,这种争斗却是实质性的、完全没有必要的。
通过自己的歌声,艾翁成功消弭了花朵之间的矛盾,当迪恩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打着节拍,似乎在无声地歌唱着。
迪恩左右摇晃了几下脑袋,却啥也没听见——艾翁仿佛在唱什么,但他却听不到艾翁的歌声。
唯一能被他听见的,只有艾翁那双宛若古木般的手臂,拍打在一起的声音。
疑惑的迪恩转头看向了锐雯,锐雯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听见。
迪恩随即看向了阿狸,而作为一个瓦斯塔亚人,阿狸也并未听见任何歌声。
嗯?!
这就奇怪了。
迪恩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而毫无疑问的,没人能听见艾翁的歌声。
在此期间,艾翁显然也发现了这一行忘忧花园的客人,他看了看被迪恩一行人分开的小径,似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将一只如树枝般的手指,伸出来竖在了自己嘴巴前面,示意众人噤声。
就这样,艾翁的演唱会多了一群听不见歌声的新观众。
终于,当艾翁结束了这场演唱会的时候,花朵们已经变成了果实的模样,包括了阿狸在内,这还是大家第一次瞧见忘忧花园的花朵结出果实。
“艾翁阁下!”迪恩率先开口,“我前来此地,是为了学习如何扦插灵柳。”
“啊哈,我感受到啦!”艾翁似乎很开心,他一面将这些花朵的果实摘下来,放在了自己腰间的口袋里,一面高声回应道,“你身上有柳树的芬芳,那是灵柳的赐予!”
“我之前已经询问了巡林客。”迪恩点头,“他们说,这是灵柳选中了我的表现,希望我将柳枝带到应该去的地方,扦插成为新的灵柳。”
“巡林客的小家伙们虽然有时候太过急切。”艾翁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植物的种子,放在手里用力一搓,“但他们说得没错,你只需要在自己想要的地方,将柳枝插入泥土,它就会诞生为新的灵柳。”
“那如果是初生之土之外的地方呢?”迪恩继续问道,“福光岛上,也可以吗?”
艾翁播撒种子的动作慢了半拍,他忽然抬起了头,然后终于整个身躯都支棱了起来。
这一刻迪恩才真正意识到了对方究竟有多大——不夸张地说,论及身高,哪怕是茂凯,较之艾翁也稍有逊色。
虽然茂凯的树木更加粗壮,艾翁看起来更像是个细脚伶仃的圆规,双手叉腰的模样稍微有点滑稽,但当他完全直起了身躯、然后弯腰低头,将面孔凑到了迪恩面前的时候,一股惊人的压迫力还是宛若实质。
“啊哈!”艾翁又发出了极具个人特色的声音,“你说福光岛?”
“是的,福光岛。”迪恩点头,“传说之中有着生命之泉的福光岛,那里的黑雾已经被驱逐,正是需要生命重新焕发的地方。”
“哦,那太好了!”
艾翁猛然直起了身子,然后毫无征兆地开始手舞足蹈了起来,迪恩注意到了他那双沾满了泥土的大脚,虽然跳着精彩的舞步,但却并未践踏到任何一株植物。
“和我说说吧!”似乎觉得自己一个人跳舞还不过瘾,艾翁还打了个呼哨,唤醒了自己的伙伴,“和我说说,生命是如何又一次出现在了那里,说说这个奇迹是如何产生——”
很可惜,这种情况下,迪恩几乎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就在艾翁呼哨之后,大地颤抖起来,片刻之后,迪恩终于意识到自己此行来到忘忧花园后觉得这里变了模样的根本原因。
他脚下的地方,不是忘忧花园的土地,而是倒下的小菊!
这个石巨人的体型,几乎可以和墨菲特相比,完全就是一座小山,迪恩所在的地方,其实是小菊的肚皮上。
而之前艾翁拍手歌唱的那个小台子,则是小菊的肩膀——这场无声的演唱会,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个听众!
苏醒起身的小菊,非常温柔地用手接住了坠落的迪恩一行人,并将他们送到了真正的地面上。
而看着这尊站起来后如山岳般的巨人,迪恩还是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小菊也准备好了,聆听这个精彩的故事!”艾翁欢呼道,“和我说说吧,都发生了什么!”
迪恩只能将福光岛上的事情简单说了说,主要就是讲一下破败之王的死亡,以及岛上重现生机的故事,最后再补充了一点婕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