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和诺克萨斯的孽缘,开始于那场改变了时间线的卑尔居恩奴隶大起义。
当时的迪恩并未针对诺克萨斯,但这场奴隶起义,却成为了诺克萨斯占领卑尔居恩的关键,出于对奴隶暴动的畏惧,奴隶主们选择了投靠诺克萨斯,以求自保,于是,作为起义的领袖,迪恩被马库斯·杜·克卡奥所看重,被吸纳到了战争石匠系统,并成为了诺克萨斯的一员。
从此之后,迪恩的命运和诺克萨斯的兴衰,便被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再难以分开。
迪恩并不热爱诺克萨斯,哪怕诺克萨斯的确给予了他在一定程度上“飞黄腾达”的机会,也许其他奴隶在诺克萨斯得到重用会因为“诺克萨斯让你站起来”而感激涕零,但迪恩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能够站起来,靠的从来都是自己。
甚至恰恰相反,诺克萨斯才是那个蹭子,在一定程度上篡夺了奴隶起义的胜利果实。
所以,他对诺克萨斯殊无好感,甚至后来一有机会,他便以最诺克萨斯的方式,完全报复了回去。
迪恩成为了诺克萨斯的弑君者。
但命运的诡谲之处就在于,当迪恩毫不留情地举起了鞭子,开始狠狠地鞭笞起了这个军事帝国的时候,诺克萨斯人对迪恩的态度,却悄然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达克威尔的死亡成为既定的事实,迪恩的弑君者名头似乎不再是一个可怕的邪恶称谓,而是变成了某种值得夸耀甚至崇拜的勋章。
后续整合了诺克萨斯力量的斯维因,更是几次三番地向迪恩发出了请求,甚至愿意拥护他登上皇帝的宝座,简直把强权至上刻进了自己的骨子里。
但迪恩却并没有接受的意思,他依旧厌恶着这个帝国,厌恶着曾经给自己留下了许多并不美好回忆的地方,而且,他打心底里瞧不上这种燃烧所有人作为柴薪,以驱动帝国机器滚滚向前,要么碾碎一切、要么彻底散架的军事帝国主义,迪恩始终认为,战争不应该是一个国家的核心,也不应该是一个国家的全部。
当然,到了这个时候,诺克萨斯似乎也已经和迪恩没有多少关系了,弑君者的名字虽然已经像是很多传说一样,成为了代表诺克萨斯强大力量的证明,但在那个时代,诺克萨斯人还有更值得追随的领袖。
斯维因看起来干得还不错,自封大统领之后,他迅速地结束了诺克萨斯的大分裂态势,并再次带领着诺克萨斯人一路向西,甚至打穿了德玛西亚人的绿齿峰方向,仿佛另一个大征服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
直到第二次绿齿峰战役落下帷幕,诺克萨斯人终于从幻梦之中醒来,恍惚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斯维因堵上了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也包括诺克萨斯的元气。
当战争结束,榨干了全部力量的诺克萨斯,已经陷入了瘫痪之中,没有了大统领、没有了皇帝,各个城市开始自说自话,连一份丧权辱国的停战协定都签不下来——这时候的诺克萨斯人终于意识到,绿齿峰战役不仅带走了斯维因和他的崔法利军团,带走了诺克萨斯最后一批强悍的士兵,更重要的是,它彻底毁掉了帝国的中枢,让整个诺克萨斯陷入了脑死亡。
在这个时候,迪恩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了诺克萨斯人的视野之中,他带着各城邦的代表,完成了和德玛西亚人“艰难”的谈判,为这场战争画下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句号。
然后,还没等诺克萨斯人回过神来,内战便迅速爆发了。
和之前斯维因的雷霆手段相比,这一批领主的反复横跳,倒像是一场小丑的滑稽戏,随着不朽堡垒三番两次地易主,诺克萨斯人渐渐发现,似乎诺克萨斯的力量、狡诈和远谋都已经随着斯维因的死亡而被消耗殆尽,那些心里对诺克萨斯依旧保有热爱之人,不由得悲哀地意识到,此时的帝国,似乎已经彻底没救了。
贝西利科的奎列塔·瓦恩曾经高调上洛,却在血崖被堵住不得寸进,完全没有了当初在贝西利科战役中运筹帷幄的风采。
诺克萨斯之手龟缩在北境,只有那些了解德莱厄斯的人才知道,他正拼尽全力地抵抗着弗雷尔卓德蛮族的入侵,甚至做好了永远埋骨此地的准备。
不少城市都加入了海峡贸易圈,并在其中获利颇丰,但海峡贸易圈不是诺克萨斯人说了算的地方,反而是那些被诺克萨斯人瞧不起的北恕瑞玛豪商,手握着更重的话语权。
在不朽堡垒,这个诺克萨斯帝国的心脏,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戏码日复一日地循环上演,没人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也没人能真正掌握这座古老的城市。
无论哪一派登上王座,帝国似乎都永无出头之日。
特么的,帝国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然后,还不等诺克萨斯卷出一批新的强者,饥荒便出现了。
战争破坏生产的恶果开始显现,当诺克萨斯无法掠之于外,只能在自家土地上你来我往的时候,本就贫瘠的土地,很快来到了极限。
于是,只是一场规模不算太大的旱情,便导致了百年来诺克萨斯所面对的、最为严重的饥荒。
在过去,诺克萨斯每次面临天灾,都会直接把灾民编入军队,然后驱使着他们发起对外战争——赢了,那就能抢到足够的补给熬过灾年;输了,那就把灾民消耗干净,少了吃饭的嘴巴,问题也能解决。
但这一次,情况却完全不一样了,随着诺克萨斯帝国陷入了脑死亡,这一回,他们连把灾民送出国去打仗都做不到了。
最开始的时候,本地领主们还想着直接把灾民编入军中、然后和附近其他地区打打内战。
可由于邻居也在闹饥荒,内战无论输赢,也很难得到什么补给,连参军卖命的低保都没了,诺克萨斯人终于第一次大规模出现了难民潮,并通过日趋发达的海运贸易,开始冲击整个瓦罗兰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