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接手这个政府的时候,我就告诉过我自己,我的职责不是带着大英帝国走向一场虚无缥缈的胜利,而是保住这个国家,保住我们的人民,保住大英帝国最后的火种。”
“继续打下去,我们能得到什么?继续让我们的孩子死在海外的战场上?继续让本土的民众饿着肚子,在德军的轰炸里瑟瑟发抖?继续看着我们这个国家,为美国流干最后一滴血,让人们死在这场战争里?”
“我不是要我们放弃尊严,我是要我们认清现实。丘吉尔的殖民战争,我们已经输了。我们输掉了所有的海外战场,大英帝国的殖民体系,已经在意大利人的炮火下崩塌。
先生们,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还有谈判筹码的时候,寻求一份体面的和平,保住英伦本土,保住我们的人民,保住这个国家还有未来的可能。”
在演讲结束后,议事大厅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虽然是投降,但克里普斯可是那个背锅的人,他愿意站出来为这个国家背锅,就只得人们致以掌声敬意。
工党的席位上全体起立鼓掌,保守党里的温和派们也纷纷站起身,用力地拍着自己的手。
紧接着上台发言的,是工党领袖艾德礼,这位进一步明确了工党的主张。
“我们不是要投降,我们是要为这个国家寻求一条生路。我提议,议会授权首相,组建秘密谈判代表团,与德意志、意大利进行非正式接触,探索双方停战与和平协定的可能性。我想,这不是背叛,这是对我们的国家、对我们的人民负责。”
主战派的声音,被淹没在主和派的声音浪潮里。所有人都清楚,印度的丢失,彻底抽走了大英帝国继续战争的最后底气。
当辩论结束,议长正式提出议案,是否授权首相组建秘密谈判代表团,与德意志、意大利进行非正式接触,探索双方停战与和平协定的可能性。
下议院给出的投票结果是,以387票赞成、126票反对、42票弃权的压倒性多数,获得通过。
木槌落下的那一刻,克里普斯坐在席位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要做出这种选择,自己亲手把自己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克里普斯显然做出了不小的心理斗争。
伦敦的街头挤满了人,工人们举着“结束战争”、“我们要面包与和平”等标语,从泰晤士河畔一路游行到白厅门前。
这群没有面包了的人们,才不管有没有可能被轰炸,英国骄傲的国民,在一天天的节衣缩食中,最终向现实屈服了。现在,英国民众只想拜托这场该死的战争。
曼彻斯特的纺织厂、谢菲尔德的钢铁厂、伯明翰的军工厂........很多工厂压根因为没有资源无法动工,而不动工就没薪资,没薪资连政府给出的物资指标都买不起。
在战时期间,英国本土却出现成年男性没有工作,人口劳动力过剩的现象,可见英国本土情况有多糟糕。
持续两年的战时管制,无休止的加班到没有班上、越来越少的食品配给,早就把英国民众的厌战情绪积累到顶点。
中产阶级的态度更是发生了360°的转变,原本在伦敦的律师、医生、教师们等光鲜职业,都是丘吉尔政府最坚定的支持者,如今是纷纷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表达自己的和谈意愿。
在白金汉宫内,英国国王乔治六世,在议会投票结束的当天傍晚,再次召见了克里普斯与艾德礼。
这位口吃的国王,在私人书房里,屏退了所有侍从,仅留下他和两个工党领袖。
没有发表任何激烈的政治表态,乔治六世只是反复询问和谈的底线,以及该如何保障本土民众的安全、王室的地位与英伦本土的完整。
“首相先生,我只希望,不要再让伦敦的民众,在轰炸里度过每一个夜晚。不要再让这个国家,流更多的血。
无论最终的和谈结果如何,我的底线是,必须保住英伦本土的完整,保住王室的宪法地位,保住这个国家的根基。”
没有明确的支持,却也没有丝毫反对,乔治六世算是默许了内阁与议会的决定。这位陛下,或许和克里普斯一样,已经看清了现实,属于大英帝国的殖民时代,已经结束了。
伦敦的风暴,也以惊人的速度,传到大西洋彼岸的华盛顿,与东欧平原上的莫斯科。
“英国人真的要垮了,克里普斯政府被主和派控制,印度丢了以后,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继续战争的意志了。”
“我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英国一旦投降,皇家海军会落到谁手里?德国人、意大利人一旦接管这支舰队,大西洋的制海权就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