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他们在地下。”
克劳斯忍不住的骂上一句,同时不忘掏出两枚手榴弹,拧开保险扔进一个发现的位于机床下方的地道口,两声闷响过后,地道里的枪声停了。
可还没等起身,右侧的翻砂坑里又冲出五名苏军士兵,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嘶吼着“乌拉”扑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日耳曼人对近战可不怂,见斯拉夫人上前,莱纳也端起步枪冲上去。
先用枪射击,一枪撂倒冲在最前面的苏军士兵,身边的新兵则跟着开火补刀,不过还是有两名苏军士兵冲到近前。
莱纳便扔掉打空弹匣的步枪,拔出腰间的工兵铲,迎着对方的刺刀就劈砍过去。
侧身躲过致命的刺刀,反手一铲子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随即又用铲刃划开另一名士兵的喉咙。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等莱纳回过神来,手上已经沾满了温热的鲜血。靠着身体本能,莱纳很是干脆利落的干掉了两个苏军士兵。
车间里的绞杀,从清晨一直打到夜里,奥军白天拿下了半个车间,不需要到夜里,在黄昏的时候苏军就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从地道里摸回来,重新夺回阵地。
莱纳的班组在这场血战中再次遭遇重创,新兵费迪南为了掩护克劳斯,被苏军狙击手击中胸口,当场牺牲。
而克劳斯在清剿地下室的时候,踩中苏军的诡雷,一条腿被炸断,是被紧急抬出车间的。
如今,整个班组只剩下莱纳一个老兵,带着两个刚补充来的新兵,守在车间东南角的一堵断墙后面。
夜里,车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的炮火声偶尔传来,还有伤者的呻吟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总算能歇息一下的莱纳靠在断墙上,啃着干硬的军用面包,看着身边两个蜷缩着的新兵,不由得想起在齐姆良斯克渡口的战友,想起........
从怀里掏出妻子和女儿的照片,借着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看了一眼,又赶紧收了起来。在这座城市里,哪怕任何一点光亮,都可能引来苏军狙击手的夺命子弹。
突然,车间另一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地道盖板被掀开的闷响。
意识到不对劲的莱纳熄灭打火机,握紧步枪,踢醒两个新兵后,莱纳对着两个新兵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借着屋顶破洞照进来的月光,莱纳清楚地看到十几个苏军士兵从地道口陆续爬出来,显然是想要偷袭他们的阵地,重新夺回车间东南角。
没有急于开火,莱纳等苏军士兵全部走出地道、进入射击范围后,才对着身边的新兵机枪手打了个手势,并且大喊一声。
“开火!”
机枪喷出火舌,掷出的手榴弹接连在苏军队伍里炸开,偷袭的苏军士兵转眼间倒下了一大半,知道偷袭失败的剩下人则慌忙退回地道里。
打退苏军以后,直到新兵用水泥块和机床残骸把地道口彻底堵死,莱纳这才松了口气。
在第二天清晨,弗里茨所在的坦克,再次撞开车间的主大门,d34坦克顶部的火箭炮,对着车间深处的苏军阵地发起覆盖射击。
莱纳也带着新兵冲了上去,和残存的苏军展开了白刃战。
当正午的阳光透过千疮百孔的墙体,照进一号铸造车间时,这里的枪声终于是停了下来。
奥军拿下了这个核心工事,而防守这里的苏军加强连与工人守备队,总计217人,无一人投降,全部战死在了车间里。
霍夫曼的突击团,同样付出了伤亡近400人的代价,全团战斗减员超过三成。
作为胜利者的莱纳站在车间的尽头,看着满地的尸体、扭曲的机床、炸烂的武器,还有生产线上只完成了一半的T-34坦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拖拉机厂还有十几个这样的车间,大胡子格勒还有无数这样的工厂、楼房、街道,这场战争的惨烈程度不用多说。
4月22日,奥军拿下了拖拉机厂、红十月冶金厂的全部厂区,弗里茨的装甲营前锋,推进到了距离伏尔加河不到3公里的位置。
莱纳因一号铸造车间的战功被晋升为中士,指挥着一个8人满编突击班。补充进来的士兵,全是从奥地利本土刚调来的新兵。
确定拔除战争结束,进入下一步的伦杜利克向全军下达了死命令。不计伤亡,向伏尔加河猛冲,切断大胡子格勒市区与东岸的补给联系。
可越靠近伏尔加河,苏军的抵抗就越疯狂,崔可夫把手里最后的精锐,海军步兵旅、近卫步兵残部、还有工人敢死营,全部派到伏尔加河沿岸的最后一道防线上。
这里没有完整的工事,没有坚固的建筑,只有被炸烂的街道、坍塌的码头、还有伏尔加河岸边的混凝土堤坝。
苏军士兵就躲在弹坑里、堤坝后面、沉船残骸里,用手里的武器阻击奥军的推进。
在他们身后,就是伏尔加河,苏军已经无路可退。莱纳的突击班,配合着弗里茨的坦克连,沿着中央大街向伏尔加河推进。
这条曾经繁华的城市主干道,如今已经被炸成一条巨大的壕沟,两侧的楼房全部塌成瓦砾堆,街道上布满反坦克壕、地雷场,还有被击毁的坦克、汽车残骸。
推进到中央大街中段时,莱纳等人遭遇到苏军最猛烈的阻击,苏军的一个反坦克小组,躲在街道尽头的钢筋混凝土水塔里。
用75mm步兵炮平射接连击伤两辆d34坦克,连弗里茨的指挥车也被炮弹击中履带,瘫在了街道中央,暴露在苏军的火力下。
见情况危急,莱纳立马带着突击班,借着两侧的瓦砾堆,向一处水塔匍匐摸了过去。
水塔高三十多米,基座是厚达一米的钢筋混凝土,野战炮很难直接击穿,苏军把射击孔开在水塔的半腰位置,视野开阔,整条中央大街都在它的火力覆盖下。
“马克西姆,你和科赫架起机枪,压制水塔射击孔。施密特,你带两个人从右侧两翼包抄,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爆破手,跟我走左侧下水道,把炸药贴到水塔基座上。”
迅速完成战术部署,得令的机枪手架起布雷达出品的M1940型轻机枪,对着水塔射击孔疯狂扫射,另外两组士兵也对着水塔持续开火。
莱纳本人则带着爆破手,钻进路边的下水道。
下水道里漆黑一片,齐膝深的污水里飘着杂物和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进了两百多米,二人确信他们摸到了水塔的正下方。爆破手迅速把两个8公斤重的炸药固定在基座承重柱上,设置好延时引信,两人又顺着下水道原路撤回。
等十几分钟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几十米高的水塔就这样开始轰然坍塌,在里面作战的苏军情况如何,除了死亡自然没有第二个可能了。
街道上的主要火力障碍被清除,奥军工兵迅速上前,当场开始修理弗里茨指挥车的履带,这也是因为问题轻没有伤到轮毂,可以当场解决。
当天黄昏,莱纳跟着弗里茨的坦克,冲到了伏尔加河岸边。
站在混凝土堤坝上,看着眼前浑浊奔腾的伏尔加河河面上,苏军的武装运输船借着黄昏的掩护,冒着奥军的炮火he1hongzha1,向着西运送援军和物资。
在东岸的苏军炮兵阵地则是清晰可见,黑洞洞的炮口对着西岸的奥军阵地,不断发起炮击。由于位置靠后,这也是唯一没被意大利空军打击,较为完好的炮兵阵地了。
不过莱纳等人的情况也一帆风顺起来,因为市区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还混杂着坦克发动机的轰鸣。
原来是崔可夫组织了反冲击,近卫步兵第37师的残部、黑海舰队海军步兵旅、工人敢死营,总计8000多人。
在20辆T-34坦克的配合下,从两侧的街道里冲出,向着伏尔加河岸边立足未稳的奥军阵地发起冲锋。显然,能让奥军打到这边,可能与崔可夫的授意也有所关系。
苏军士兵喊着“乌拉”,恐怖到有些士兵,哪怕身中数枪依旧往前冲。苏军的目标很明确,他们要把奥军赶下伏尔加河,要守住这最后的渡口。
“全员进入射击位置,准备战斗。”
作为冲到岸边的最高长官,弗里茨的吼声从步话机里传来,早一步反应过来的莱纳已经带着突击班躲到了堤坝后面,架起了机枪。
奥军的d34坦克开始调转炮口,对着冲过来的苏军坦克开火,伏尔加河岸边变成一个血肉屠宰场。
反冲击从夜里一直打到深夜,莱纳的突击班已经打光了三个机枪弹链,扔光了所有的手榴弹。
身边的新队员是一个接一个倒下,莱纳自己的胳膊也被弹片划伤,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浸湿了莱纳的军装。
直到深夜3点20分,奥军派出的新增部队才打通链接道路,有了增援部队的加入,苏军的反冲击才算是被奥军给击退了。
不过打到这个地步,奥军也没能向前继续推进一步。苏军守住了伏尔加河沿岸的三个核心渡口,东岸的援军与物资,依旧能借着夜色,在天明前源源不断送进市区。
深夜,莱纳靠在堤坝的混凝土墙,看着河对岸苏军阵地上闪烁的灯火,还有市区里不断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自己换了个队伍指挥,结果还没全部混熟,8人突击班,如今只剩下2个人了,其中还包括他自己。
深吸一口气,知道明早苏军就会再度阻止反击的莱纳,强行让自己放下心中所想,做好明早起来迎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