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少了纷争之苦,张允修也可图万世之基业。
张允修继续说道:“前往美洲绝非一时兴起,臣这些年已然安排妥当,西山一干运转皆是按照制度行事,这朝堂之上亦是有一批遵循‘科学’之道的人才。
陛下不需励精图治,只需将身子养好,维持朝堂安定,大明必可繁荣兴盛!
太子殿下已然十六岁,才干出众,锐意进取,也将成为陛下之左膀右臂。”
听闻此言,万历皇帝不免有一些感动,为人臣子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然是仁至义尽了。
“砰”地一声炸响,紫禁城外的夜空绚烂烟花炸开。
在此上元佳节,京城内外皆是欢腾,五城兵马司也顺应民意,放开了管制,如今这大明京师的夜空,仿若一幅画卷一般,无数花朵在上头绽放开来。
万历皇帝心中不免感触,他似是在纠结着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既然如此,那朕在这紫禁城待着亦是多余。”
张允修颇为讶异:“陛下这是?”
万历皇帝抱着个大肚子,乐呵呵地说道。
“朕待在这紫禁城里头亦是无趣,倒不如也出去闯荡闯荡,说不准这身子也能好上一些,人生在世不过如此!”
他思索一番,立马朝着外头喊道。
“冯大伴,你进来一下。”
张允修吓了一跳,想要出言阻止,皇帝看样子是要跟自己去美洲?
可转念一想,却又将话卡在嘴边。
对于大明来说,或许万历皇帝走,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
今日元宵佳节,长安街上本是热闹非凡。
可不知为何,突然冲出一队人马,这群人横刀跨马气势汹汹的样子,除了锦衣卫没人敢在京城如此放肆。
“锦衣卫办差!通通闪开!”
先是有人在前开道,后则是有一群人马乌泱泱地冲出,朝着城外飞奔而去。
看热闹的百姓被疏散到两边,皆是好奇张望。
上一次见到锦衣卫大举出动,还是十多年前处置辽东叛逆,这些年锦衣卫已然很少在京城内如此嚣张。
“京城中出了什么变故?难道怀远公他终于要造反了!!!”说话的声音有那么一些激动。
“不可胡言!”另外一人压低声音说道。“怀远公他岂会造反?当今天子荒唐了些,倒也算是贤明。”
“天子固然还算不错,可若真说当皇帝,那非怀远公莫属,此乃是人心所向!”
两个人侃侃而谈,直到锦衣卫从他们面前经过,方才不敢说话。
张居正七十有三,却仍旧要在这上元佳节,乘坐马车一路追向城外。
“张子升!快助我将那两个逆子追回来!”
他怒目而视,将锦衣卫指挥使张元昊拉到面前,声音更像是命令。
张元昊吓尿了,他声音哆哆嗦嗦的,指着自己说道。
“师公你让徒孙去追么?”
那俩一个是当今圣上,一个乃是怀远公,皆是张元昊惹不起的人物,就算是追上了,也只能被抓起来踢屁股。
全天下也仅仅是张居正,敢叫这两个人为“逆子”了。
张居正瞪着眼睛:“尔执掌锦衣卫,本该是护卫天子周全,如今天子出京你却半点风声都不知,若是有了什么差池,你担当得起么!”
张元昊吓了一跳,顿时浑身冷汗直冒,外头马车声还在轰隆作响,此刻已然驶离了京城。
他连忙提醒说道:“师公若是要劝谏陛下,单单靠马车是追不上的,他二人想必乃是乘坐火车前往天津港,以火车之速,两个时辰便可抵达天津港,师公就算是将马屁股抽烂,亦是追不上的。”
张居正已经是有些失去理智了。
“那你说该如何?”
“陛下与师父乘坐的乃是专列,寻常列车还追不上。”张元昊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过锦衣卫还有一架专列,师公可随我前往近郊的丰台铺司,那里有一处小站,我再差人前去总站将列车开出,想来还来得及赶上。”
张居正终于冷静下来,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就这么办吧!”
......
蒸汽火车轰隆作响,整整两个时辰的煎熬,张居正在火车上可谓是如坐针毡。
随行的乃是张学颜,申时行这个内阁首辅,则是留在京城主持大局,以免京师动乱。
“元辅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张学颜在一旁愁眉苦脸的样子,他遍数史书也找不到皇帝出逃的先例,非要算也只有正德朝的武宗朱厚照了。
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非要出海去什么美洲,张允修一个人去也就罢了,你万历皇帝凑什么热闹?还嫌内阁不够累么?
张居正默然不语,看向窗外略过的景色,缓缓开口说道。
“先去天津港看看。”
等到了天津站点,已然是到了子夜时分。
张元昊率领锦衣卫缇骑一路冲上码头,却得知洪武号早已出港两刻钟。
“可还能追上?”得知消息的张居正红着眼睛,一把拉住了张元昊。
张元昊面露苦涩:“想来师父乃是早有准备,这洪武号不再是明轮,而是改装为最新的螺旋桨,动力比之以往还要快上一倍,寻常船只根本是追不上,只要陛下与师父想,一路航行到美洲,根本没人能够阻拦!”
听闻此言,张居正似乎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一般,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
“吩咐下去,让沿途航运一干港口码头,密切关注洪武号动向,但陛下与张士元在船上的消息,严密封锁不得有半点透露。”
“徒孙明白!”张元昊用力点点头。
说完这些,张居正便转身离去。
张学颜连忙跟上前询问说道:“元辅我等......”
张居正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回京草拟圣旨!”
他脸上不知何时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拥立皇太子朱常洛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