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
笑完后的赵炳奎对韦亮的遭遇表示同情。
手下招惹了得罪不起的人,连累老大,这在地下势力圈子里并不少见。
尤其是惹了一个地位不低的警察。
虽说韦亮不知情,但那几个傻缺毕竟是他的人,这层关系根本躲不掉,搞不搞你,就看韩凌的心情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在编制内,下属犯了错领导也得担责。
这就是管理责任。
你有管理权,就必须承担相应的监督之责。
只处罚下属,纵容领导甩锅,享受权力不担责任,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要是干净的话倒也不怕,可……干灰产干擦边的,又有几个人真的干净呢?
平时没出大事可以不理你,一旦开始针对,绝对跑不了。
“你自求多福吧。”
赵炳奎不打算管。
韦亮和他的关系没那么好,自己又不缺钱,他没有任何理由去触韩凌的霉头。
女朋友差点被绑,韩凌肯定在气头上,怒气值拉满,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去白白挨骂,说不定还会影响彼此的交情。
搭上韩凌,是他所做过的最正确的投资。
“奎哥!认识这么久了,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韩凌要是铁了心整我,我肯定会一夜回到解放前的!”
“要多少钱,你提!”
韦亮不打算放弃,实在是韩凌的威名近几年太响,没听说谁落在对方手里能有好果子吃的,他不敢去赌。
赵炳奎叹道:“亮子啊,你不懂,我要是收了你的钱去说清,我也得跟着倒霉。
韩凌和其他警察不一样,是一个恩怨分明的家伙,容忍度也高,只要你不过分不去主动惹他,他懒得管你。
现在怎么搞?你手下去绑他的女朋友,让我怎么说情。
认命吧,没机会了,尽快想想后路,把你那些不干净的钱向外转转。”
韦亮神色变幻,上前提起一瓶啤酒就往嘴里灌,放下后说道:“不,还有机会。
有人要绑韩凌的女朋友,这就是机会。
我了解我手下,无缘无故的,金主不太可能直接找上他们,肯定有中间人。”
赵炳奎挑眉:“那又怎么样?但凡有中间人的买卖,基本不可能查到金主身份。”
买凶办事已经有一套成熟流程,中间人压根不管金主是谁,甚至都不去问任务内容,单做找人、传达的活,从中抽成。
如此,金主全程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只要有门路,非常安全。
韦亮沉声道:“我帮韩凌去查金主!”
赵炳奎看着他:“亮子,想好了,你的手下虽然蠢,但那是因为不知道目标身份,要是知道,借他们十个胆都不敢。
金主能不知道?
敢对韩凌女朋友动手的,肯定不是省油的灯,存在可能……你我都不一定能惹得起。
警察不会杀你,但有人会杀你的。”
韦亮:“想好了,这也是结交韩凌的机会。
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赵炳奎笑了:“你可真敢赌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人物。
好,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打这个电话。
有个条件。
我要打通和垄断天宁和古安的物流渠道,你货运那条线,我要了。”
韦亮瞪大眼睛:“奎哥你……”
没有了货运,他要损失三分之一的地盘。
“一起发财呗。”赵炳奎给韦亮重新开了一瓶酒,“你要是能躲过这一劫,有的是合作的机会。”
韦亮思索良久:“好,给你!”
就算不给赵炳奎,到时候韩凌把他查个底朝天,同样得完蛋。
像超载超限、阴阳合同、虚开代开发票、混装瞒报等等操作,一查一个准。
这些情况满地都是,很普遍,警方一般不会主动去砸人饭碗,但要是有人盯上你了,麻烦就大了。
“合作愉快。”
赵炳奎目光亮起,他没想到竟然还有送上门的。
这段时间他一直努力和韩凌搞好关系,现在看来真值啊。
“你去古安分局吧,我现在打电话。”
韦亮点头:“行,麻烦奎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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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安分局。
针对嫌疑人的审讯已经结束,方舟已经带队去抓中间人了,从口供看,中间人知道金主身份的可能性很低。
只收钱办事,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
顺藤摸瓜失去作用。
至少说明出钱的人对该业务很熟悉,是圈内的,韩凌以此判断对方应该不是普通罪犯家属。
普通罪犯家属,上哪去找这些黑色门路,有钱也没地方花。
“孟听澜。”
“何森。”
“梁建红。”
“高秉阳。”
“徐天朗。”
……
一个又一个人名在韩凌脑海中闪过,都是在青昌有点地位的人,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无法判断是哪里出了问题。
要是调集警力全覆盖,工作量太大了,且很可能做无用功,暂时没那个必要,大家都挺忙的。
手机铃声响起,韩凌接通来自赵炳奎的电话。
听完赵炳奎的意思后,他似笑非笑:“奎哥,你捞了多少好处才给我打电话?”
赵炳奎茫然:“没有啊,我和亮子是老朋友了,纯属人情帮忙。”
韩凌:“说实话。”
赵炳奎:“真的,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韩凌:“说实话。”
赵炳奎:“没骗你啊。”
韩凌:“说实话。”
赵炳奎:“一条货运线。”
韩凌:“早这样不就完了吗?奎哥,你现在精了啊,是不是有点飘。”
赵炳奎轻咳:“这不是为你考虑么,怕扯上纪律问题。
咱俩纯属朋友啊,我可是一分钱都没给过你。”
韩凌:“韦亮的问题大不大。”
赵炳奎:“不大,你放心,都是为了赚钱,伤天害理的事不干,但小问题肯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