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能不能让嫌疑人松口?
答案是能。
嫌疑人的性格和抗压能力是关键因素。
有些新手刚进公安局,还不等警察问呢便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这种情况就是胆小和恐惧的体现。
除此之外,还有为了自保主动承认的,还有破罐子破摔放弃治疗的,还有情绪冲动的。
摇光比较特殊,如果他真的没打算再回去,说与不说其实并无太大区别。
可以尝试攻破。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彭景然?”
对于这个问题,摇光沉默了,这是他第一次沉默。
一旦承认,代表整起事件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平时没什么,但牵扯到重大刑事犯罪,警察必定会抓住不放,不可能让你糊弄过去。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很难解释。
一个谎言,需要更多谎言去圆,在警察面前几乎无法做到逻辑自洽。
“韩……”何蕾蕾忍不住了,刚要开口。
韩凌反应很快,指着她打断:“你要是再说话,就把你单独关进一个房间里。”
何蕾蕾的声音堵在喉咙,斜眼去看摇光。
“你好像知道了很多事情?”摇光开口,没有理会何蕾蕾。
从各人的表现看,韩凌判断摇光和何蕾蕾好像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或者说合作关系很脆弱,一碰即碎。
摇光,根本就不关心何蕾蕾。
他若有所思,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瞎猜而已,查案还是要靠证据。
你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没关系,相识一场也算缘分,平塘警方来了之后,咱们应该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对不同的嫌疑人要有不同的询问方式,此刻对摇光可以真诚一点,这个人,应该处在软硬不吃的状态。
软硬不吃,真诚反而管用。
不把对方当嫌疑人,不把聊天当讯问,尊重,聆听,理解,不哄不骗。
“哎,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彭景然认识?”摇光道。
韩凌:“我刚才说了,瞎猜而已,或者你可以认为是直觉。
你看他的眼神不对,那不是陌生人的眼神,也不是仇恨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带着点痛心和绝望。
冒昧的问一句,你们在交往吗?”
在场所有人愕然,诧异的看着摇光。
摇光神色不变,看韩凌的目光中带上了一抹柔和,对方用词尊重。
“谢谢。”
“你说的没错。”
摇光承认的很快,说话的同时,他抬手摸了摸耳钉。
韩凌视线看了过去,问:“很漂亮的耳钉,彭景然送的吗?”
摇光点头:“嗯。”
何蕾蕾一直想说话,但生生忍住了,静观事态发展。
“看来你和他真的没有仇。”韩凌叹了口气,“如此,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原本我还在想,你没打算回去是不是要主动认罪,现在看来,应该是要自杀吧?”
摇光摸着耳钉不说话。
见状,韩凌让徐清禾和林牧洋清退无关人员,给老板一家三口和那三名医生换了个房间,留童峰录像。
很快,房间里除他和童峰外,只剩下龚婷、何蕾蕾和摇光。
那三个医生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虽然内心有着害怕,但现场观摩警察审讯的机会可不多,猎奇的满足感直接拉满。
而且看调酒师摇光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说点什么了。
这种八卦,估计一辈子只能遇到一次旁听的机会。
博士生看着内向胆子却不小,还问了徐清禾一句能不能趴在门口听,被徐清禾瞪了一眼悻悻作罢。
“你男朋友很帅。”他硬夸了一句掩饰尴尬。
房间内,韩凌继续问询。
集中问话是不被允许的,更不能公开讨论案情、猜测凶手,韩凌倒不是怕程序违规,而是为了个人隐私考虑。
让几人听个开头,已经是最大福利了。
“如果我没有来清泉山庄,在平塘警方赶到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声音响起。
摇光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何蕾蕾,稍作思索后道:“你是个了不起的警察,你尊重我,我也尊重你。
人是我杀的,昨天晚上我把景然约到那个房间,把他吊死在了阳台上。”
韩凌并不意外对方会迅速承认:“继续说,怎么杀的?不要只讲吊死,我在他后脖上发现了针孔。”
闻言,摇光惊奇:“那么小你都看见了?没错,我先用注射器把他弄晕,然后再吊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