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用巧力。
不使用工具的话只有一种操作方式:先拖到阳台边,努力让彭景然立起,而后抱着腿往上掀。
就算如此,也很难。
然而在摇光的讲述中,他搬动彭景然仿佛搬一只小猫。
摇光:“……”
韩凌:“怎么,没力气?要不要给你弄点早饭,吃饱了再说?
摇光,你已经尽力做到了独揽全罪承诺,其他的都是不可抗力,没必要。
阳台至少有三个人的脚印,就按三个人来说,何蕾蕾也去过。”
听到这里,何蕾蕾一激灵:“我是昨天晚上去的!只是闲逛而已,想看看其他房间的环境布局怎么样!
好的话考虑第二天更换!”
韩凌微微转头:“地板上的脚印如何区别新旧,对痕检来说是最基础的技能,哪怕是在光滑的地板上。
谁被破坏,谁在先,谁覆盖谁,谁在后。
旧脚印和新脚印的边缘清晰度也有着很大区别,说的再专业点,连灰尘饱和度在痕检眼中都非常清晰。
别说痕检了,就算是我用手电筒一照,先后顺序一眼定死。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部分马丁靴鞋印是新的,部分被覆盖,也就是说你在彭景然被杀的时候在场,撒谎没有意义。”
何蕾蕾一时语塞,脸色有些泛白,她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不是有点后悔没把地板擦一擦?顺手的事而已。”韩凌看着她,“有摇光包揽一切,让你觉得万事大吉了?只要摇光死亡,你就绝对安全?”
做过必有痕迹,就算擦了地板,就算摇光自杀,只要平塘警方不是白痴,也会从其他线索中找到疑点。
何蕾蕾刚想说话,韩凌抬手打断:“别再找其他理由解释,摇光,我就问你一句话,和你一起抬彭景然的是谁。
你没死成是最大的变数,现在可以讲实话了。”
摇光沉默良久,说道:“何蕾蕾。”
“摇光你……”何蕾蕾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愤怒,“你别血口喷人!”
摇光无奈:“何蕾蕾,我若是死了,那便死无对证,你怎么说都可以,但我没死,所以没有足够的耐心和心情陪你演戏。
刚才我已经认罪,算兑现了承诺,但人家警察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谁让你把计划制定的如此粗糙,连脚印都不擦。
指纹脚印是必须要清除的,没看过电视剧吗?整天拿个相机到处拍照把自己拍傻了?”
何蕾蕾忍不了了,正要大骂,此时一道声音将其阻止:“蕾蕾,坐下。”
说话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龚婷。
这一开口,代表她早就认识何蕾蕾。
韩凌视线看了过来,和龚婷对视,后者轻叹:“我已经尽力在阻止你们,有警察在不要动手,结果很可能会脱离掌控,就是不听。
当着警察的面杀人,你们怎么敢的?”
见龚婷已经放弃了脱罪的打算,何蕾蕾也失去理智,指着摇光道:“是他非要动手的!我让他暂停,他不听啊!”
摇光冷冷道:“是你们把彭景然要分手的事告诉我,是你们让我绝望,是你们制定了计划,是你们把我带到了这里。
我已经决定和景然共同赴死,决定成全你们,这种时候让我停止,可能吗?”
听着这番话,韩凌懂了。
为什么知道警察在还敢动手,原因就在于摇光的情绪和心理已经彻底崩溃,被绝望填满,心如死灰。
停,是不可能停的。
你们停是害怕警察,我一个要死的人了,怕什么?
何蕾蕾面对这种状态的摇光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结果正如所担心的那般,爆的很快。
“那你怎么不死?!你在床上坐着干什么!反悔了是吧?懦夫!”何蕾蕾大怒,已经没有了文艺女摄影师的气质。
“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说话的是韩凌。
“当彭景然死亡的那一刻,殉情完成了一半,摇光的心空了,他不是没勇气,而是完成最后的仪式告别。”
“短短的几个小时,在脑海中迅速过完一生,有甜蜜,有痛苦,有亏欠,有不舍,还有执念。”
“这不是犹豫,是情感上的收尾。”
“等回忆结束,等情感彻底耗尽,内心空无一人之时,才是最终赴死的时刻。”
摇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流下眼泪。
韩凌的话,说中了殉情者最真实、最悲情的心理。
“矫情!矫情!装什么深沉?!”何蕾蕾的怒火未曾消失,“摇光,是你把大家都害了!”
摇光轻轻弹走脸上的泪珠:“我自己无法圆满,所以愿意成全你和龚婷,该做的我都做了,现在说我害了你们?
这件事,起点就是错的,龚婷,你当初根本不应该和景然结婚,哪怕你们婚姻有名无实。”
何蕾蕾:“跟龚婷什么关系?是彭景然婚后变卦,想和龚婷做真夫妻,甚至还想要孩子!龚婷不同意,他就威胁龚婷出柜曝光。
他是不是疯了?他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你们两个人特么的都有病!”
韩凌静静看着双方的互撕。
这起案件的前因后果,基本已经全部清楚了。
为了隐瞒性取向,彭景然和龚婷假结婚,婚后互不干扰,然而彭景然突然反悔并威胁龚婷。
龚婷和何蕾蕾决定杀人。
摇光,成为了工具。
纯爱战士吗?
摇光不是纯爱战士,他把彭景然活成了全世界。
世界没了,自己也就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