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郭采灵在近一年内多次去过游戏厅？”
“这件事和警察说了吗？”
通过交谈，韩凌现在有一巴掌拍死于晚的冲动，新的信息越问越多，辖区责任中队的调查报告中根本没有。
不是他们没问，而是于晚没说。
比如像【郭采灵在校外去过的地方】这种问题，于晚只提了缘来网吧。
很敷衍，根本不重视。
或者，他不明白任何微小的线索，都有可能对找到郭采灵产生巨大帮助。
“没说。”于晚道。
韩凌质问：“为什么没说？你在故意隐瞒吗？”
于晚无辜：“真和我没关系啊，我当时忘了，来的是公安局的刑警，他们问我的时候，我……我太紧张了。”
韩凌懒得再骂他，问：“她都是一个人去，还是和你去？”
进游戏厅的学生，男的居多，女的相当少见，相对游戏厅，还是网吧的女孩更多。
于晚道：“她是陪学校的同学去，男同学，自己不玩。
因为这件事，我还和她吵过一架，后来也没发生啥事，他们确实是普通同学，在学校里玩的比较好。
需要打架站场的时候，灵灵还得用他们，所以混的时间比较多。
其实我也不想欺负那些学生，灵灵很少叫我帮忙，解决不了的时候才给我打电话。”
于晚毕竟是校外的人，不可能每次冲突都要把他喊过来，没手机也不方便。
直接叫学校里的同学速度最快，两步路就到了。
小事喊同学。
大事找于晚。
现在韩凌越发怀疑那片城中村了。
“李岩平时去游戏厅吗？”他问。
于晚：“去啊，怎么不去，就在家门口，李岩经常去玩。”
韩凌：“他今天有没有来网吧。”
于晚：“今天没来，可能在游戏厅吧，他不来网吧的时候一般都在游戏厅玩老虎机。”
当前年代，全国并未开始大规模严查老虎机，上面虽然有规定，但下面执行的比较松，各大游戏厅基本都有，成瘾性强。
中学生很少玩，客户主要是社会青年，学生更多的是好奇。
双方聊了有半个多小时，韩凌准备离开。
阿立不敢怠慢，和于晚一起将三人送出网吧，好巧不巧，有辆普桑行驶而来，刚好停在网吧门口。
看到这辆普桑，阿立表情一僵，到底是没躲过去。
也对，出了这么大的事，沧哥肯定得亲自来看看，不可能放心。
车门打开，顶着瓶盖头的男子扫了一眼，视线定格，随即笑着伸手走来：“凌哥是吧？叫我小沧就行啊，今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我的错我的错，您看晚上有没有空，我请凌哥吃个饭。”
说完，他倾身凑近，压低音量：“韩队，查案子是吧？有事您吩咐，冬哥给我来过电话了，您放心，我指哪打哪。”
闻言，韩凌打量这位沧哥，极短的瓶盖头发型颇有喜感，还真看不出来是干二手手机的。
这几年二手手机生意是行业黄金期，换机潮爆发，货源多收价低，利润空间和市场需求都很大。
最重要的是，灰色玩法多，比如翻新。
一个普通小店，月入一万很正常。
看沧哥意气风发的样子，恐怕不是小店那么简单，之前于晚也说了，这一片二手手机市场都是沧哥的，也许有夸大成分，但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没什么吩咐。”韩凌说道，“第一中学就在那，学生涉世未深什么都不懂，沧哥以后多照顾照顾就行了，若不想照顾，至少约束下面的人不要欺负他们。”
沧哥笑道：“妥了，凌哥的话就是命令，以后这片要是出了相关问题，您直接找我。
那个……方便加个联系方式不？”
韩凌看了他一眼，倒也给面子，说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在中学附近混的人，一定程度上能影响治安的稳定性，他们老实了，学生们能安心不少，不必担心无端的骚扰和欺凌。
沧哥保存了韩凌的手机号，看着对方远去，嘴角的弧度压不住。
“沧哥，对不起啊，我……”
阿立正要道歉，沧哥摆手：“行了，过去就过去了，不打不相识，今天收获很大。”
刚才看到韩凌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后，他的心思便活络起来，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搭上关系。
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就算认识了。
古安分局的韩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认识的，据他所知，就算是贺冬在韩凌面前也说不上话，贺冬上面那位还差不多。
胖头涛死后，古安区肯定要变天，他可不想以后变成别人扩张地盘的牺牲品。
“刚才凌哥说的话都听到了？”
“以后离那些中学生远点，别老在弱者身上找存在感，有啥用？这年头，赚钱才是王道。”
“谁惹事，别怪我不客气。”
阿立连连称是，好像有点懂了。
离开网吧后，韩凌带着童峰两人来到大铁门游戏厅，刚进院子，就看到方舟正在询问一名青年。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李岩了。
方舟的效率很高。
“你最近一次见郭采灵是什么时候？”方舟看到了韩凌，微微点头，没有中止询问。
韩凌没有听，脚步不停走进了游戏厅。
游戏厅内部的面积倒也不大，也就百来平的样子，游戏机几十台。
最火热的区域就是拳皇了，大群人正在围观PK，不时发出叫好声和惊呼声。
作为2D格斗巅峰，拳皇的地位堪称年轻人社交硬通货，拳皇打得好，社交buff直接拉满，能交到很多朋友，甚至会有不少人拜师。
往里面看，胖老板坐在角落看电视，非常专注，偶尔有顾客前来买币，双方熟练交接，老板的视线甚至都没移动过。
倒是舒服，警察来了好几趟都不知道。
灯光昏暗的角落，几台老虎机摆在那里，人不多，还有空位。
玩游戏使用游戏币，玩老虎机就要使用硬币了，妥妥的赌博。
韩凌预估，在明年或者后年，全国应该就要严打老虎机了，到时候街上基本看不到，只有隐秘的地下场所才会有。
今年够呛，偶尔的突击调查，无法将其彻底清干净。
需要专项行动。
没有专项行动，警方不会无缘无故大规模针对，各单位都挺忙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抽不出那么多警力。
因为刚刚高考结束的缘故，游戏厅里中学生居多，韩凌四处逛了一会，还顺手买了十个币赌了几把，输光后离开。
此时针对李岩的询问已经结束了。
“行，你先回去吧，近期不要离开青昌，有事还会再找你的。”方舟说道。
李岩小鸡啄米般点头，也没心思玩游戏了，走出大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