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水帘洞。
飞瀑如练,从天际垂落,激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
漫山遍野的灵猴在树间跳跃嬉戏,摘桃采果,追逐打闹,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水帘洞深处,慕墨白坐在独属于自己的宝座之上,这是一张宽大的石椅,上面铺着柔软虎皮,此刻他一手扶额,一手用指尖轻敲扶手。
“笃、笃、笃......”
敲击声在水帘洞中回荡,不急不缓,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
慕墨白的火眼金睛半闭半合,眼底深处,隐隐有焰光流转,心中暗自思量:
“虽说才复苏真灵本性,但此具化身于此世也算是难逢敌手,而今如来天运未破,堪称三界无敌手。”
“过后无天出世,享三十三年天地大运,囚漫天神佛,送如来入灭,独尊三界。”
“然命数一到,灰飞烟灭,一切都将烟消云散,此界当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貌似我的运数也不差,还尤为关键,无天享三十三年天地大运之时,我亦被气运所钟。”
他金瞳深处的焰光愈发浓郁:
“如来入灭,无天掌三界,最后无天道灭,如来归位,而复生归来的我,虽成就南无大圣舍利尊王佛之名,可是否又真的是我?”
“既然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之局,且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从水帘洞深处射出,穿透飞瀑,直冲云霄,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天庭,凌霄宝殿,云雾缭绕,仙乐飘飘。
殿内一派庄严肃穆的景象,文武神仙分列两侧,仙官持笏,武将佩剑,一个个神情肃穆,目不斜视。
上首位置,玉皇大帝端坐龙椅之上,他头戴冕旒,身穿九龙袍,面容威严,目光深邃。
忽有一道金光从殿外射入,如流星般划过凌霄宝殿的穹顶,稳稳落在殿中央。
殿中文武神仙猛地一惊,有几个胆小文官吓得差点把手中的玉笏掉在地上,武将们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随时准备拔剑迎敌。
当金光散去,现出一道身影,便见来人金甲佛袍,毛脸雷公嘴,一双火眼金睛精光四射,神色一松,紧接着满脸尽是无奈之色。
玉皇大帝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你这猢狲,不是得了佛门正果,被佛祖封为斗战胜佛,为何还如此冒失,又怎么突如其来到朕的凌霄殿?”
慕墨白嘿嘿一笑,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上首位御座旁边,然后十分自来熟地把手搭在了玉皇大帝的肩膀上。
“老哥哥当了这么多年的三界之主,应该受累不少吧?”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玉帝,啧啧有声:
“瞧你气色都不如俺老孙大闹天宫那会了,那会儿你精神着呢!”
玉皇大帝对于慕墨白的冒犯,只是连连摇头: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猴头,有事说事吧。”
慕墨白听后,随手一招。
“啊!”
一声惊叫响起,一名中年男子身体猛地腾空而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从队列中拽出,狠狠地摔在大殿中央。
“砰”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殿中回荡。
“此僚和渭水龙王陷害泾河龙王,以致蒙蔽老哥哥圣听,将泾河龙王冤杀。”
殿中一片哗然,似乎根本不敢相信。
慕墨白则对玉皇大帝继续说道:
“那泾河龙王是我师弟敖烈的姑父,今日特来揭发一起天界从未有过的恶事,也让老哥哥不至于再被手底下为非作歹的神仙哄骗利用!”
“陛下,臣冤枉啊!”
武德星君被一股强横无匹的法力压在殿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扯着嗓子喊道,声音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这孙猴子信口胡言,臣实在是冤枉,臣为天庭效力多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怎会做出陷害同僚的事来!”
殿中众多神仙互相看了看,神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沉思,有人面无表情......
他们似乎也不知道这件事是该信,还是不该信,毕竟泾河龙王被杀一案,在天庭闹得不小,当时很多人都觉得有些蹊跷,只因泾河龙王司雨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怎么突然就违逆天规了!
可玉皇大帝亲自下的旨,谁也不敢多问,如今这只猴子跳出来说,泾河龙王是被冤枉的,还是武德星君和渭河龙王联手陷害的,心中也一下子莫名地感到疑惑。
慕墨白径直坐在了御座扶手上,翘起了二郎腿,连续发问:
“老哥哥,你难道也不相信俺老孙?”
“今日虽是为俺师弟而来,但还不是在为老哥哥颜面考虑?”
他对于玉皇大帝的不开言,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道:
“再有,我佛门向来以慈悲为怀,倘若天庭多是这种草菅龙命的恶神,俺老孙都不敢想他们是如何对待那些芸芸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