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要是真做下诸多恶贯满盈的事,恐怕都会算在老哥哥你的头上,就因谁叫他们是你的臣子,而你又是天庭之主。”
玉皇大帝一边听着,一边渐渐地皱起眉头:
“够了,孙悟空,念在你的确出自公心,又在为朕考虑,倘若我天庭真出了这种胆大包天的恶神,朕绝不姑息。”
“不过你既不在下界为妖,还成了佛门正果,就该知晓有些事情,须得捉贼拿赃。”
“要是继续这么口说无凭,朕就要去找如来佛祖,让他好生管教你这个不安分的猴头!”
慕墨白不以为意,侃侃而谈:
“俺老孙自然有证据,首先泾河龙王的冤魂一直在地狱游荡并未投胎,便因每次入轮回隧道,就会被其内在的正反旋风刮回来。”
“此就是由于他不仅是怨气深重,更是心怀正气,使克制鬼魂的旋风都对他无可奈何,这是第一桩证据,老哥哥若有疑虑,可遣哪吒人去地府查看。”
“另外,武德星君与渭河龙王相互勾结、沆瀣一气时,互有书信往来,老哥哥自可调遣你的外甥二郎小圣,去往武德星君的住处查看。”
“想来以他的天眼神通,不仅能找到书信,还能从武德星君的夫人嘴里知道不少事。”
这时,武德星君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那颤抖的幅度,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恐惧。
慕墨白说到最后,拍了拍玉皇大帝的肩膀,作安慰状:
“要俺老孙说,老哥哥的天庭之所以越来越乌烟瘴气,跟凡间朝廷有的一拼,全赖神仙可以娶妻生子。”
“泾河龙王被冤杀,就因武德星君之子行事无忌,喜欢招惹是非,与我师弟敖烈产生过节。”
“致使武德星君挟私报复,竟将渭河龙王醉酒误事、乱发号令导致错雨的过失,污蔑到泾河龙王头上。”
“盖因如此,要是神仙全都这般私心泛滥,无任何公心可言,何谈什么造福三界,而老哥哥你怕是就更加难熬咯!”
话落,殿中一片寂静,不少德高望重的老神仙暗自点头,像是也对此早有看法。
觉得此话颇有道理,只因神仙娶妻生子,便有了私心,有了私心,便会为自己的子孙谋利,谋利的过程中,难免生出纷争,纷争一起,什么公心、什么职责,都被抛到了脑后。
长此以往,天庭岂能不大乱,三界众生又怎会不受池鱼之灾。
玉皇大帝听完,脸色难言,似是没听到这些话还好,可一旦听到后,心中愈发有感触,也觉得如今许多神仙愈发地不再纯良,可谓是神心不古。
旋即,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如若此事为真,朕遭奸神蒙蔽的话......”
他再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文武群臣,一字一句:
“是该想一想,不单要禁止仙凡相恋,神仙之间也该清心寡欲,如此才不会被私情裹挟,做出一些违背神仙本分之事。”
这话说得极重,殿中许多神仙的脸色都变了,如此就意味着天庭的天规玉律要大改,更意味着许多神仙不能再娶妻生子,那些靠着姻亲关系编织起来的权力网也要土崩瓦解。
玉皇大帝说完,便下旨:
“哪吒,你即刻去往地府,将泾河龙王魂魄带上天庭。
“顺风耳,千里眼,你们去往灌江口,请二郎真君查抄武德星君府邸。”
没过多久,二郎神派人将一份书信递交到凌霄宝殿,信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武德星君与渭河龙王密谋陷害泾河龙王的经过,而哪吒也带泾河龙王上天。
接下来场中无需多问,单看瘫软在大殿之中的武德星君,那满脸的绝望与恐惧,就知道此事的真伪了。
玉皇大帝龙颜大怒,脸上尽是被欺瞒利用的羞怒之色,就听声音如雷霆在殿中炸响:
“武德星君,你勾结渭河龙王,篡改圣旨,陷害忠良,罪无可赦!”
“传朕旨意!”
他一字一句:
“武德星君一家老小,全部拿下,按天规处置,渭河龙王,送上刮龙台,即刻行刑!”
旨意一下,殿中立刻响起一片应诺之声。
此刻,慕墨白已经散去法力,就见武德星君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兵天将涌入殿中,将武德星君拖了出去。
只见曾经威风凛凛的星君,如同一摊烂泥,连站都站不稳,被拖过殿门时,身体在门槛上重重撞了一下,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少顷,慕墨白翻身而起,落在大殿正中间:
“老哥哥莫气莫气,气坏了身子无人替,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武德星君那厮太不是东西,老哥哥是被蒙蔽的,谁也怪不到你头上。”
“不过俺老孙真心还要劝一句,倘若天庭再这么任由神仙之间婚嫁自由,导致私欲泛滥,说不定有朝一日,就再无一个神仙尽公职守。”
“要是遇到什么大魔,恐怕就会无人可用,落得个成为阶下囚、任人宰割的下场。”
“言尽于此,俺老孙去也!”
金光一闪,就已经消失在凌霄宝殿中,只留下眼观鼻鼻观心的众多神仙站在原地。
良久,殿中依旧沉寂,玉皇大帝坐在龙椅上,沉默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忽地一笑:
“这猴头的确又长进了不少,看来成佛后稳重了许多,不再莽撞冲动,从头到尾都十分照顾朕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