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闻言，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黯淡了几分，但最后还是回答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刻，我建议你们最好先去找旺达法师……我想通过她来说服卡尔先生，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史蒂芬·斯特兰奇的眉头皱起，他还想再问些什么。
唰——
这时一道白色的光柱猛地从上方投射而下，照在了古一的魂体上。
那光柱比之前那道更加明亮，更加圣洁，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神圣感。
古一的魂体在那道光柱中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模糊。
“古一法师！”史蒂芬·斯特兰奇向前飘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他的手指，穿过了古一的魂体。
穿过了那道光柱。
什么都没有抓住。
古一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释然，有期许，也有一丝史蒂芬·斯特兰奇读不懂的、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
然后她的灵魂彻底消失了。
那道光柱也随之消散。
手术室里只剩下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以及史蒂芬·斯特兰奇那具悬浮在半空中的孤零零的魂体。
他怔怔地看着古一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的魂体才缓缓飘回自己的肉体。
睁开眼睛。
手术室里，惨白的无影灯依旧亮着，监护仪上的心电图线依旧是一条笔直的直线，古一的尸体依旧安静地躺在手术床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只是摇了摇头，转过身，朝手术室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走出手术室，史蒂芬·斯特兰奇看了一眼正站在门外不知因何发愣的莫度，轻声安慰道：“看样子你没能留下他们……”
莫度的目光还停留在走廊尽头卡尔和旺达三人消失的方向，那片空荡荡的转角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风雨摧折了主干的老树，虽然还立着，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挺拔。
听到史蒂芬·斯特兰奇的声音，莫度这才回过神来。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空洞的、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的茫然。
“你是对的……”他的声音沙哑，如同摩擦的砂纸，“古一法师并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她辜负了我的信任。”
史蒂芬·斯特兰奇瞥了他一眼。
他能理解莫度此刻的心情。
对方还在纠结古一使用【多玛姆】的力量获得长生的事情，那种被自己最敬仰的人欺骗的感觉，比任何来自外界的伤害都要深，都要痛。
古一在他心中不仅仅是一个导师，更是一个信仰的象征，一个永远不会犯错的、完美无缺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象征崩塌了。
不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崩塌，而是在一瞬间，如同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摩天大楼，轰然倒塌。
但史蒂芬·斯特兰奇眼下却没有时间去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