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法师的情况很复杂，”史蒂芬·斯特兰奇平静而克制地说道：“不过眼下，既然她已经死了，我想我们应该优先考虑卡西利亚斯他们。”
他没有说节哀，没有说“我理解你的感受”，也没有说那些虽然暖心却毫无用处的话。
他只是把话题拉回了现实，他们现在没时间了！
然而，莫度却并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的目光依旧空洞，嘴唇微微颤动，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某位不在场的神明控诉。
“【黑暗维度】即危险又不稳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古一法师曾教导我们不要使用【黑魔法】，可她自己却在私下里偷偷从【黑暗维度】汲取能量，从而获得数个世纪的漫长寿命……”
“嘿，莫度……”史蒂芬·斯特兰奇试图打断他，但莫度没有理会。
“她一直在说谎！！”莫度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抹痛苦的光芒，“从我们加入【卡玛泰姬】的第一天起，她就在说谎。”
“她教导我们要遵守规则，可她自己却是最大的规则破坏者。”
“她告诉我们【黑暗维度】是威胁，是敌人，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可她自己却一直在从中汲取力量。”
“莫度，别说了。”史蒂芬·斯特兰奇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她只不过是做了她自认为正确的事情。”
莫度转过头，看着史蒂芬·斯特兰奇。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那笑容不是对着史蒂芬·斯特兰奇的，而是对着这个荒谬的、充满谎言的世界。
“正确的事情？”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也带着一种无法释怀的浓重失望，“她这样做的代价终究会来的……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他朝史蒂芬·斯特兰奇迈了一步，目光灼热而尖锐，“正是因为她的虚伪，才会导致卡西利亚斯投向【多玛姆】。”
“这全都是她的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在惨白的墙壁之间来回撞击，渐渐消散。
“而我们现在，却不得不面对她欺瞒造成的一系列后果……这个世界将充满战火与死亡。”
史蒂芬·斯特兰奇看着莫度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莫度说的是对的……至少有一部分是。
古一的欺瞒，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卡西利亚斯的背叛。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对弟子们坦诚，如果她愿意分享那些被禁止的知识，也许卡西利亚斯就不会走上那条路。
但“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词语。
眼见莫度的情绪变得越发消极，史蒂芬·斯特兰奇连忙打断道：“莫度，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争论古一法师的对错了……”
莫度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但史蒂芬·斯特兰奇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纽约圣殿】与【伦敦圣殿】相继沦陷，你心里很清楚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以及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莫度的眼神开始出现动摇。
史蒂芬·斯特兰奇见状继续说道：“你曾叫我勇敢迎战，哪怕我根本不想参与这场战争。”
“因为你告诉我，有一天，我们将为了地球而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莫度的眼睛，“而现在，那一天到来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陈述天气般的笃定。
“我没办法一个人打败卡西利亚斯和【多玛姆】，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伸出右手，“请快点打起精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