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喂。”
“爸爸,是我。”
中川顺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一些,抬手示意秘书先暂停汇报。
“是为了大阪那边的事吧?”
“拓也说,良太可能去前线了……”
“那小子一大早就被我用电话叫起来了。”中川顺打断了女儿的话,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掌权者的笃定,“摄制组六点半出发,这会儿估计已经过了小半程路了。我给了他死命令,不管能不能拍到独家画面,先去外公外婆家确认一下二老的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那是我的岳父岳母,我比你更急。摄制组手里有海事卫星电话,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
“谢谢爸爸。”
“傻话。情况没有那么坏,外公外婆那边可是新翻修没几年呢。我先去忙了。”中川顺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午饭时间。
中山拓也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鳗鱼饭已经被扒光。
NHK的画面里,死亡人数像是一个不断跳动的计价器,每一次刷新都意味着几十个家庭的破碎。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民间爆发出的惊人自救能力。
镜头扫过神户街头,那些平时为了几日元利润锱铢必较的便利店老板,此刻却把货架搬到了满是碎石的马路上。
大荣超市、7-11、罗森,这些商业触角在这一刻充当了临时的补给站。
没有哄抢,没有坐地起价,饭团和矿泉水被整齐地码放,标价牌上只写着两个字:免费。
更魔幻的一幕出现在神户市长田区。
一群胸口别着代纹徽章的男人,正驾驶着摩托车穿梭在消防车进不去的狭窄巷道里。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砍刀,而是毛毯和奶粉。
那是山口组的总本部,这帮平日里被警视厅视作毒瘤的极道分子,竟然比自卫队更早一步接管了灾区的秩序维护和物资发放。
“真是讽刺啊。”
中山拓也用筷子尖戳了戳碗里冷硬的米饭,嘴角扯出一丝嘲弄。
黑帮在救人,商人在施粥,而纳税人供养的那个庞大国家机器,此刻却像是在地图上消失了。
整整半天过去了,电视里连一辆自卫队的卡车都没看见。
媒体的口风已经开始有些变了,从最初的震惊转为愤怒,质问声一遍比一遍尖锐:首相在哪里?救援队在哪里?
作为穿越者,中山拓也太清楚这背后的荒唐逻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