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撤下,和树这小子精力旺盛,把拓也的大腿当成了滑梯,上上下下折腾个没完。
中山拓也一边护着儿子别摔着,一边分神盯着电视屏幕下方滚动的时间轴。
越看越觉得荒谬。
NHK正在复盘今日的决策流程,那一行行惨白的时间码,简直是把“无能”两个字刻在了内阁的脑门上。
兵库县知事直到晚上七点半,才终于想起来向自卫队发出正式派遣申请。
而那位村山首相,居然拖到傍晚六点十三分才慢吞吞地召集内阁成员开会讨论对策。
整整十二个小时。
在这十二个小时里,神户在燃烧,废墟在哀嚎,而永田町的那帮大爷们在干什么?
在翻宪法,在走流程,在确认“防卫厅出动是否符合法律解释”,在等着那个该死的印章盖在文件上。
“这就是日本的官僚啊。”中山拓也冷笑一声,把正准备往嘴里塞乐高积木的和树拎开。
正在往洗碗机里放盘子的绘理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客厅角落那台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尖锐,在这紧绷的空气里像是一把锯子。
绘理手里的抹布直接扔在流理台上,甚至没来得及擦干手上的水渍,两步并作一步冲过去,一把抓起听筒。
“喂?……爸爸!”
拓也把电视调成静音,没有凑过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妻子的背影。
几秒钟的死寂后,绘理原本僵硬得像块铁板的脊背,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只要人没事就好……嗯,我会告诉拓也的。”
挂断电话,绘理转过身,眼眶红了一圈,脸上却挂着笑。
“良太传回来的消息。外公外婆那片街区虽然停电了,但是房子结构完好。家里之前为了过冬囤的煤油够烧半个月,熟食也不缺,让我们别担心。”
屋子里的低气压终于散去。
绘理从小是跟着外婆长大的。
那时候岳父中川顺还是个为了收视率不着家的拼命三郎,岳母又要照顾丈夫又要忙电视台的夫人外交,绘理的童年记忆里,大阪那带着章鱼烧味儿的空气远比东京亲切。
说起来,这两位大阪的老人家可不是省油的灯。
当年中山拓也上门提亲,岳父中川顺看在世嘉的业绩和中山拓也未来潜力的份上,加上对中山拓也也算比较了解,几乎没怎么为难就答应了。
反倒是大阪那边,二老对这个搞电子游戏的“轻浮小子”横挑鼻子竖挑眼,总觉得不如银行高管或者公务员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