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代的大部分高层其实已经躺平了。
在他们看来，被世嘉吞并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中山拓也给钱大方，技术又好，把游戏部门切给世嘉，万代就能专心卖玩具，这叫双赢。
甚至有人已经在私下里计算，合并后的股票期权能换多少辆保时捷。
但总有那么几个老顽固，或者说，还有点心气儿的技术官僚，不愿意就这么跪着把家当交出去。
“就算是要卖身，也得把自己洗干净了，穿件体面的衣服，哪怕是为了抬高身价。”
这就是万代游戏部门此时的真实写照。
在一间烟味浓得能触发火警警报的测试室里，那个被称为“最后的挣扎”的项目——《高达战场进化》，正在进行Alpha阶段的内部演示。
屏幕中央那台RX-78-2高达，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得益于万代手里握着的原案数据，机体的建模至少在当下的技术水平之下，已经挑不出太多毛病，光影贴图在静态展示下甚至还能表现的像那么回事。
但也仅限于不动的时候。
一旦试玩员推动摇杆，这台“白色恶魔”立刻就像是关节生锈的铁皮玩具，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僵硬的轨迹。
这就是万代引以为傲的3D宇宙空间射击游戏——说白了，就是把传统的平面打飞机游戏强行拉升了一个Z轴，再给主角套上一层高达的蒙皮。
什么惯性漂移，什么AMBAC机动，统统没有。
只有那几套刻板的动作模组：横劈、直刺，外加一段毫无物理反馈的冲刺位移。
“那个……能暂停一下吗？”试玩员放下手柄，揉了揉眉心，脸色有些发白。
专门过来查看项目进度的三井忠太皱起眉：“怎么？掉帧了？”
“不是掉帧。”试玩员指着漆黑一片的显示器，“我找不到方向了。”
这才是这款游戏最致命的硬伤。
为了节省多边形运算资源，或者说单纯是制作组的偷懒，整个游戏的背景被处理成了绝对的黑。
没有远处的殖民卫星残骸作为参照，没有恒星的光晕指示方向，甚至连作为背景板的星空贴图都稀疏得可怜。
玩家驾驶着高达冲进这片虚空，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没有底的墨水瓶。
“CIC语音提示我，敌机就在我右侧三十度。”试玩员重新拿起手柄，语气里满是无奈，“但我转过去全是黑的。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右侧’到底是相对于什么参照系的右侧。在这鬼地方，上下左右的概念完全失效了。”
屏幕上的UI红点在疯狂闪烁，提示着敌袭，但画面里除了那台孤零零的高达和几块绿色的UI界面，什么都看不见。
一边的开发主管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