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放下确认函,抬头看向中山拓也。
“高盛让步了。9亿3千万。上周五晚上的路演总结会上,乔治·费希尔把8亿6千万这个数字咬得很死。我原先预估这就是最终结果。”
约翰补充了一句:“乔治当时的说法是,华尔街的买方机构对互联网的商业模式存疑,8亿6千万已经是他们能争取的极限。你们到底跟乔治说了什么?”
弗兰克喝了一口苏打水,把杯子放在桌上。
“中山先生让我给乔治带了句话。要么把价格提上去,要么我们换摩根士丹利来做承销。”
唐纳德眉头皱起。
“临时更换承销商?SEC那边的流程要重走,时间成本很高。高盛在华尔街的法务团队会把违约金算到一个天文数字。乔治居然吃这一套?”
汤姆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
“违约金由世嘉北美来支付。这笔钱我们掏得起。高盛投行部的高管们经过核算,发现他们承受不起失去这单生意的后果。硅谷在线是纳斯达克第一家纯正的互联网企业。把这个标杆项目拱手让给竞争对手,高盛在科技股领域的招牌就砸了。”
约翰拿起确认函,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这是一场商业博弈。你们在赌高盛对行业话语权的看重程度。高盛退让了。”
唐纳德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们在A轮投入500万美元,拿到5%的股份。B轮投入3000万美元,拿到10%的股份。KPCB的出资比例和我们完全一致。每家总计投入3500万美元,持股15%。”
他停顿了一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数字。
“按照9亿3千万的发行估值计算,这15%的股份价值接近1亿4千万美元。不到两年的时间,账面回报接近四倍。”
约翰靠向沙发靠背,长呼出一口气。
“A轮融资的时候,红木城的会议室里,我当时评估一亿美元的估值偏高。B轮融资你们开出三亿美元估值,我连夜给合伙人打电话,讨论了三个小时才敲定跟投。现在回头看,是我们低估了互联网的增长潜力。”
唐纳德转头看向中山拓也。
“有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了。”唐纳德顿了一下,见中山拓也点头示意他继续说,才接着问道,“硅谷在线有世嘉的资金支持。你们完全可以内部消化这笔业务。让出30%的股份给我们和KPCB,是为了什么?”
中山拓也停下手里转动的钢笔,将其插回西装口袋。
“世嘉是一家日本企业。哪怕是北美世嘉绝大部分管理层都是美国人,并且世嘉总部也很少插手北美的经营,但是这一点在大众的观念里是很难扭转的。硅谷在线要在美国本土发展,要登陆纳斯达克,就需要美国本土的顶级资本背书。红杉和KPCB在硅谷拥有庞大的人脉网络和媒体资源。这30%的股份,买的是华尔街的入场资格。”
约翰笑了一声。
“这笔交易很划算。我们出钱出资源,你们负责把业务规模做大。结果皆大欢喜。我们在波士顿见富达基金的人,他们根本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花五美元给一个虚拟形象买墨镜。弗兰克给他们看了一组数据,一个高级活跃用户平均每月在ICQ大厅花费十二美元。这十二美元的边际成本接近于零。”
唐纳德点头赞同。
“这就是互联网的特殊之处。传统软件卖一份是一份,你们卖的是用户的虚荣心和社交需求。你们卖虚拟衣服和电子宠物,这在传统风投眼里是不可理喻的。但是你们的财务报表让所有质疑的人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