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田喝了一口酒，压低声音：“DVD的解码芯片，在需要的时候，家电部门会优先供应给你们。下一代主机的研发经费，如果财务那边卡脖子，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久多良木健有些意外。
以前岩田可是叫嚣着要把电子娱乐部门拆了卖废铁的人。
利益的捆绑，比任何情怀都管用。
“多谢。”久多良木健一饮而尽。
酒会角落里，出井伸之端着一盘生蚝，看着这一幕。
久多良木健走过来，从盘子里拿了一只生蚝，直接倒进嘴里。
“感觉如何？”出井伸之问。
“像是在演戏。”久多良木健拿餐巾擦了擦嘴，“不过，不用再防着背后捅刀子，能省下不少精力对付世嘉。”
出井伸之放下盘子：“世嘉那边的900万销量，是个大麻烦。第三方厂商都是墙头草，哪边装机量高就往哪边跑。史克威尔和卡普空已经把重头戏放在了Jupiter上。我们手里的牌不多了。”
久多良木健冷哼一声。
“世嘉能买第三方，我们也能。”久多良木健看着大厅里衣香鬓影的人群，“我们现在手里有钱。既然家电和哥伦比亚影业都不扯后腿了，那这笔钱就能全部砸在游戏阵容上。”
“你打算怎么做？”
“挖角。”久多良木健吐出两个字，“世嘉让出了12月，看似大度，其实也是在逼着第三方内卷。那些在年底商战里没拿到好成绩的中小厂商，现在正愁明年的开发资金。我们去给他们送钱。”
出井伸之思索一番：“仅靠中小厂商，撑不起门面。我们需要能够对抗《生化危机》和《樱花大战》的头部作品。”
久多良木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出井伸之。
名片上印着“艾尼克斯株式会社，社长，本多圭司”。
“史克威尔倒向世嘉，艾尼克斯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久多良木健分析道，“《勇者斗恶龙》的开发周期越来越长，他们需要一个能稳定产出利润的平台。任天堂的N64坚持用卡带，容量小成本高，艾尼克斯内部尽管高层亲近任天堂，但是底层早就怨声载道。”
“你想把《勇者斗恶龙》拉到PS上？”出井伸之挑眉。这可是日本国民级RPG。
“不试试怎么知道。”久多良木健眼里多了一分狠厉，“中山拓也敢拿《最终幻想》，我就敢去动《勇者斗恶龙》。告诉财务部，准备好支票本。主机大战的下半场，拼的就是谁更敢砸钱。”
一月中旬的东京，寒风凛冽。
世嘉总部大楼内，暖气供应充足，中山拓也的办公室里温度适宜，甚至让人有些犯困。
小口久雄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传真机上扯下来的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轻微的卷曲。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递了过去。
“北美分部刚发来的简报。”小口久雄拉开椅子坐下，“关于雅达利的。”
中山拓也拿起那张纸。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却宣告了一个曾经的行业巨头的彻底衰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