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中文游戏极其稀缺。
主机平台上充斥着日文和英文,华人玩家想要玩懂一款RPG,往往需要拿着一本厚厚的攻略本,甚至边查字典边玩。
现在,一款完全由中国人开发、拥有纯正中文文本、画面和手感都达到国际一流水准的游戏摆在面前。
九纹龙的销售网络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他们利用早年铺设学习机渠道积累下的人脉,将《杨戬传》铺到了每一个华人聚集区的零售终端。
弯弯的地下街、新加坡的森林广场、洛杉矶的唐人街电玩店都有铺货。
“老板,给我拿一张那个中文的《杨戬传》。”
“不好意思啊,今天刚到的货已经卖光了,你要的话先交订金,后天来拿。”
不需要解释什么是“截教”,不需要润色台词里的宿命感。
华人玩家一看到“哮天犬”、“三尖两刃刀”,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就自动补全了所有的背景设定。
游戏里那些用编钟和古筝采样的背景音乐,在华人玩家听来,比任何交响乐都来得亲切。
世嘉投入的那点“零头”宣传费,在这些地区砸出了超乎想象的回报率。
繁体中文区的货在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告罄。
-----------------
时间推移到三月底。福州的空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初夏的闷热。
水星电子科技的财务室里,小林把一张盖着中行红色公章的汇款水单平铺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傅瓒站在桌前,手里拿着计算器。
按键发出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八千六百二十万日元。”小林指着水单上的数字,“世嘉财务部那边发来的传真也对上了。扣除渠道和宣发费用,这是第一批五万套的权利金加上前期的开发尾款。中行的人说,这笔钱走的是对公账户,直接按牌价结汇。”
傅瓒没有说话,手指在计算器上继续按动。1996年,外汇双轨制刚取消不久,但外汇依然是紧俏货。
按照当天的官方牌价,一万日元兑换人民币七百五十元上下。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六百四十六万五千。
“要是放黑市上换,这笔钱还得往上翻一成。”旁边一个程序员插了一句嘴。
“少扯淡。”傅瓒瞪了他一眼,“这是公对公的账,每一笔都要经得起查。咱们现在是正规军,别拿以前搞水货卡带那套思维来办事。”
九十年代中期的福州,商品房价格还在一两千块钱一平米徘徊。六百多万人民币,足够在市区买下几栋楼。
更不用说,这是一笔现汇。
在那个外汇管制严格、国家外汇储备并不宽裕的年代,现汇的价值远大于等额的人民币。
地方政府年底考核,创汇指标是一项硬任务。
办公区里的键盘敲击声停了下来。
几个核心骨干聚拢到财务室门口。
“多少?”负责美术的老张探进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