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这是在拿索尼当枪使。”久多良木健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用我们的公关费去抬高任天堂的身价。”
“要不要向IDSA提出抗议？毕竟我们赞助了展馆的引导牌和休息区。”助理小心提出建议。
“抗议什么？选票是实打实的。规则就是这样。”久多良木健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方的车流，“去通知南馆的施工队，把展台的音响功率再调高二十个百分点。既然开幕式没我们的份，那就在展馆里把他们的声音盖过去。把《波波罗克洛伊斯物语》和《古惑狼》的试玩区放到主通道边上。玩家不看致辞，他们只看游戏。”
第三方厂商有自己的商业逻辑。
世嘉现在的盘子太大，Jupiter装机量一骑绝尘，代工体系成熟。
索尼在后面穷追猛打，靠着低廉的光盘成本和全球家电以及音像渠道拉拢开发商。
如果再让任天堂在E3这种全球曝光度最高的场合被压制，第一方厂商的市场份额的天平可能会失控。
斗而不破，三足鼎立，才是第三方利益最大化的温床。
在EA的内部会议上，普罗布斯特把话挑得很明。
“索尼想当出头鸟，我们不能让他们如愿。世嘉已经是个怪物了，索尼再借着E3的开场起飞，以后我们在平台方面前连坐下谈的资格都没有。”
“N64的卡带成本那么高，我们真要去给任天堂站台？”一名高管提出异议。
“站台不用花钱。”普罗布斯特敲了敲桌子，“任天堂在台上受到的关注越多，索尼和世嘉就会越紧张。他们紧张了，给我们的游戏开出的条件就能多好一点，哪怕多一点。我们要让这三家打起来，而不是看着一家把另外两家吞掉。”
把任天堂扶上主舞台，让N64获得最大的曝光量，去制衡世嘉和索尼。
主机大战越激烈，平台方为了争夺游戏阵容，给出的权利金减免和宣发补贴就越丰厚。
水越浑，鱼越好摸。
在这场博弈中，世嘉完全置身事外。
小口久雄早在投票前，接到了IDSA负责人的电话，询问世嘉是否有意向竞选开幕致辞。
当时小口久雄拿着电话，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山拓也。
“推掉。”中山拓也连头都没抬，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报表。
世嘉不需要靠一个演讲来证明市场地位。
把展台搞好，把UE引擎的发布会办成，比在台上讲十分钟的场面话管用得多。
于是，世嘉直接弃权。
这反倒让第三方的选票更加集中地流向了任天堂。
五月十六日。
洛杉矶国际会展中心。
第二届E3电子娱乐展如期开展。
早晨七点半，南馆和西馆外的队伍已经排过了三个街区。
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的媒体记者和渠道商学乖了。
没人在入口处挤成一团，几条分流通道被保安用铁马隔开，挂着不同颜色通行证的人群有条不紊地向内移动。
洛杉矶的晨雾被阳光切开，打在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游戏行业在过去几年里膨胀得太快。
去年这个时候，这里还夹杂着对独立展会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