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不少人经历过九十年代初日本泡沫破裂的切肤之痛，对“坏账传导”这四个字有着本能的警觉。
之后又有几轮提问，涉及离岸账户的法律合规性、杠杆比例的风险敞口计算、以及万一判断失误的止损机制。星野董事都一一作答，没有含糊的地方。
整套预案准备得滴水不漏。
提问环节结束，没有人对方案本身提出反对意见。
投票表决，全票通过。
星野坐下，把材料合拢，交给助理收好。
议程本该到此进入下一项。
但服部清开了口。
这位负责世嘉银河版权管理业务的老董事，平时在董事会上发言不多，属于那种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直奔要害的类型。
“星野董事。”服部董事没看星野，视线越过半张会议桌，落在中山拓也身上，“这个计划，你和中山专务观察了多久？”
星野董事看了拓也一眼，中山拓也微微点头，示意他如实回答。
“从去年年中开始。”星野说。
服部董事点了点头，把身体转向中山拓也。
“那我这个问题就直接问专务了。”服部董事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如果不出意外，这笔操作给世嘉带来的回报会相当可观。这笔钱到手以后，打算往哪里花？”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目光越过镜框上沿。
“我不是说投资部的差事做得不好。恰恰相反，这几年的回报率有目共睹。但世嘉终归是一家做游戏、做硬件的企业。投资收益再漂亮，也不能变成主营业务。钱赚回来了，得花到产业上去。世嘉在整盘棋上还有哪些短板，哪些空白可以补，这些事情值得提前想清楚。别等钱到了账再手忙脚乱。”
会议室里几个董事跟着点头。
服部这番话听着温吞，切中的全是实处。
投资部这几年跟着中山拓也打了好几场漂亮仗，团队士气高涨，但一家实业公司如果把重心滑向金融投机，长远来看是要出问题的。
老董事提这一嘴，是在替整个董事会把关。
中山拓也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服部董事提醒得对。”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面孔，没有绕弯子。
“这笔钱的去向，我有具体的考虑。目标是万代。”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意外，是期待。
在座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关注过世嘉和万代之间那段拉拉扯扯的合并意向。
从中山拓也在酒会上跟山科诚第一次试探，到后来万代游戏部门的连续溃败，再到《高达战场进化》那场彻头彻尾的灾难——这条线索断断续续地在世嘉高层的视野里挂了快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