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代那边的情况，投资部一直在跟踪。”中山拓也继续说，“他们现在的处境各位多少有所耳闻。游戏部门名存实亡，玩具业务的两大现金牛——《美少女战士》和《恐龙战队》——周期性衰退已经很明显了。新业务的扩产又踩了坑，库存积了一堆。”
根据万代那边之前传回来的消息，加上投资部自己从渠道商那里搜集到的数据，拼出来的画面很清晰。
万代的底子还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但方向感已经丢了。
“我们之前没有主动下手，原因很简单。”中山拓也竖起一根手指，“人心。强行吞并一家半死不活的公司容易，但整合之后让两边的人拧成一股绳，难。万代那帮人如果带着怨气和屈辱感过来，融合效率会打折扣。世嘉的管理团队也会被内耗拖慢节奏。”
“所以一直等他们自己想通。”寺内董事接了一句。
“对。等他们自己认清现实。”中山拓也说，“但等归等，万代那边的拖沓已经超出合理范围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平淡，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不满。
世嘉和万代这两年的互动状态，用四个字概括就是不尴不尬。
合并的话题摆在台面上，双方心知肚明，却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万代高层内部意见分裂，主战派和主降派吵成一锅粥，山科诚夹在中间左右摇摆，既不拒绝也不推进。
世嘉这边呢，原本在游戏开发层面给万代的技术支持和资源倾斜，随着对方迟迟不给个准话，也逐渐回归到了公事公办的正常商业状态。
高层之间的私下联络越来越少，业务层面的交集主要剩下两块：一是万代拿着自家IP来找世嘉做游戏，走的是标准的外部合作流程；二是万代去找日升沟通动画制作的事务——但日升现在的大股东是世嘉，万代每次去谈，都得看世嘉的脸色。
说白了，万代既不散伙也不并桌，就这么晃荡着。
“散又不散，谈又不谈。”负责法务的董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正好被旁边的人听见。
好几个人同时笑了。
这八个字精准地概括了在座所有人对万代的观感。
不是恶意，是腻味。
“万代手里攥着的那些非日升IP的惯性授权，龙珠、美少女战士、恐龙战队，这些东西放在世嘉的体系里，能发挥出的价值比现在翻几倍都不止。”中山拓也把话题拉回正轨，“反过来，世嘉的游戏开发能力、全球发行渠道、硬件生态，也能帮万代解决他们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这笔账谁都算得清楚。唯一的障碍就是万代那帮人放不下身段。”
“那这次打算怎么推？”寺内董事问。
中山拓也没有直接回答寺内董事的问题。
他从桌面上抽出一份文件，翻开夹在中间的一页，推到桌子中央。
“各位对创通这家公司了解多少？”
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创通——全称创通Agency，在动画和特摄产业链里算是个闷声发财的角色。
做的是版权代理、广告招商、制作委员会运营这些幕后的脏活累活，不像日升那样有作品摆在台面上让人看见。
服部董事最先反应过来。
版权管理是他的老本行，创通的名字在他的业务视野里出现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