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景正面无表情，只是伸出带着老人斑的手，将报表翻到了第二页。
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北美各大权威游戏媒体的评分汇总。
满分十分，这款被寄予厚望的3D转型之作，平均分竟然只有可怜的三分。
旁边还附着大卫那篇言辞犀利的评测文章复印件——“工业废品”、“亵渎情怀”。
“把我们最核心的招牌，外包给Appaloosa那种只会做代工的东欧小厂，是个极其愚蠢的错误。”上月景正猛地合上报表，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他们根本连多边形的边都没摸到，更别提做什么3D游戏了！”
“社长，当时也是迫不得已。预算和时间卡得太死了。”西田连忙低头辩解，“公司这两年的主力开发团队和资金，都抽调去做《心跳回忆》的各类衍生作和周边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从头研发一款全新的3D动作引擎……”
上月景正冷冷地瞥了西田一眼，那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
“不要找借口。我们在3D技术上，已经严重落后于时代了。”
上月景正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连最基本的视角转换和Z轴判定都做成这副德行，你指望那些已经被《高达战斗行动》和《超级马力欧64》养刁了胃口的玩家会买账吗？情怀不是垃圾桶！”
西田咽了口唾沫，赶紧从公文包里递上另一份文件试图转移视线。
“社长，这是《汪达尔之心》的首月数据。”
上月景正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核心数据栏。
四十八万套。
“口碑方面倒是稳住了，本土和北美都有一些死忠粉支持，但……销量确实上不去。”
西田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毕竟战棋类游戏的受众面摆在那里，上限很低。”
上月景正随手将文件扔到一旁。
不到五十万套的销量，对于一家想要在32位机时代继续称王称霸的顶级第三方大厂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根本撑不起科乐美的门面和财报。
在这个瞬间，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名字。
小岛秀夫。
那个曾经站在这个办公室里，红着眼眶把剧本拍在桌子上，要求绝对创作自由的执拗年轻人。
“世嘉那边呢？”上月景正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
西田显然明白社长意有所指，立刻翻开了手里的黑色笔记本，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根据第三方数据机构的统计，《合金装备2》在Jupiter平台上的全球累计销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九十万套。”西田深吸了一口气，念出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数字，“按照目前的周销走势，最迟下周，就能正式突破四百万套大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