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开得很足，但宫本茂却觉得后背发凉。
山内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
不到二十万。
这是《马力欧卡丁车64》的首周成绩。
对于一款被寄予厚望、用来对抗世嘉和史克威尔的王牌大作来说，这个数字实在难看。
宫本茂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
“他们做到了。”宫本茂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买了一份《最终幻想7》。玩了整整一个周末。”
山内溥抬起头。
“画面，演出，音乐。”宫本茂掰着手指，“他们把电影的叙事手法搬进了游戏里。世嘉提供的底层技术，把光盘的容量优势发挥到了极致。玩家被那种视觉冲击力震撼了。相比之下，我们的卡带……”
宫本茂没有继续说下去。
N64坚持使用卡带，是为了消灭读盘时间，保证动作游戏的流畅度。但在四张CD的庞大容量面前，卡带那点可怜的存储空间，根本装不下高清的预渲染CG和海量的音频数据。
“《马力欧卡丁车64》被买回家后，大多都被放在一边。”宫本茂补充，“很多玩家买了之后发现，根本找不到人一起玩。大家都去玩《最终幻想7》了。单人模式的马车，留不住人。”
山内溥把报告扔在桌上。
“史克威尔。”山内溥冷哼了一声，“坂口博信那个疯子，居然真的让他赌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世嘉这次没有出牌，他们把舞台让给了史克威尔。”山内溥双手背在身后，“中山拓也这一手，够狠。”
宫本茂看着山内溥的背影。
“社长，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还没输，这款游戏本就是能长销的类型。”山内溥转过身。“而且，圣诞和新年快到了，玩家们不可能永远窝在Jupiter面前的。圣诞和新年的宣发你们要加大投入。”
“另外，通知情报开发本部，所有项目进度加快。《塞尔达传说：时之笛》的开发优先级提到最高。他们想要电影级别的叙事，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真正的3D世界。这事就拜托你了，宫本君。”
宫本茂心头一震，立即低头应下。
那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作品。
“还有。”山内溥看着宫本茂，“联系我们的第二方厂商。N64需要更多的独占游戏。不管花多少钱，把那些还在观望的开发商拉过来。世嘉有史克威尔，我们不能只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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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平安夜。
洛杉矶圣莫尼卡。迈克家车库改装的娱乐室里挂上了廉价的彩色串灯，角落里立着一棵塑料圣诞树。
过去十天，这个街区的年轻人都消失了。
现在，节日的强制社交把他们从米德加的钢铁丛林里拽了出来。
马库斯推开门，手里提着两打百威啤酒。
大卫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个大号披萨盒。大卫的头发油腻得打结，下巴上全是胡茬。
“放桌上。”迈克指了指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