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的时候,朕就觉得,麝月那丫头是个好的。
宝兄弟房里那些丫鬟,没有一个比得上她的。”
听到贾琏这么说,贾母等人连忙附和。
不过心里未免腹诽。
麝月是好不假,但要说没人比得上,那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不就有一位,全方位碾压她的吗?
不过那位已经是大明宫五大御用侍婢之一,身上不单挂着嫔的名分,还诞下了一位皇子,身份早已高不可攀。
贾琏自然不知道贾母等人的心理活动,继续说道:
“如今她既为宝兄弟诞下一子,也算是家里的大功臣。
朕作为兄长,自当表彰一二,以示心意。
传朕旨意,敕封其为安人,令其悉心教导子嗣,将来成才之后,报效国家。”
贾琏这话一说,贾母等人一惊,旋即大喜。
纷纷跪地,叩谢皇恩。
安人虽然只是六品敕命,达不到进宫拜见皇后的标准。
但是对于麝月一个丫鬟出身的小妾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荣宠了。
毕竟,贾宝玉自己,现在还只是个白身呢!
想到这里,王夫人心中不免暗叹贾琏小气。
他表面上不在意,心里肯定还是在为宝玉喜欢林丫头的事介怀。
所以才对家里其他人都无比大方,唯独对宝玉,无比吝啬。
也是看出贾琏有意压制贾宝玉,所以家里都已经放弃了走捷径给贾宝玉谋官身的想法。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让贾宝玉考取功名之上。
毕竟当年贾琏亲口说过,只要贾宝玉能够金榜题名,他必重用之。
其金口玉言,自当不会诓骗他们。
可惜,对于他们的良苦用心,贾宝玉实在难以理会。
又见贾政逼得急了,贾宝玉整日丧魂落魄,有形销骨瘦之态。
贾母和王夫人暗暗救助的同时,又不免心想: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眼下有她们护着他,就算将来她们去了,也还有宫里他那么多姐姐妹妹们照应。
富贵一生,自当不难。
就在贾家众人谢恩起身之际,异像突显。
一直老老实实的夏金桂,并没有随王夫人等起身,反而是迎着众人的目光,对着上方的贾琏叩首大声道:“妾身请皇上替妾身做主!”
这一幕,突兀又惹人注目。
连大殿两边安静看热闹的皇妃们,都诧异的看了过来。
贾母和王夫人则是疯狂的给夏金桂使眼色,无效后王夫人更是用严厉和警告的眼神瞪向她。
可惜,夏金桂对此全部视若无睹,只是委屈巴巴,用含着热泪的眼眶望着上方的贾琏。
见此贾琏都愣了,犹豫了一下,不由询问:“哦,你有什么委屈?说出来,要是合情理,朕倒也不是不能为你做主。”
虽然贾琏不在乎夏金桂,但毕竟是当初自己亲口保的媒。
尽管当时用心不纯,但毕竟有了因果。
表现上,也不能太冷漠。
见贾琏果然应允,夏金桂热泪盈眶。
她先是瞅了一眼旁边只是略有诧异,但是整体并不大关心的贾宝玉,然后对着贾琏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淌眼抹泪的说道:
“还请陛下明鉴。
方才老太太所言,妾身未能为贾家诞下血脉子嗣。
若只是妾身的原因且罢,妾身自当自己没福。
可是……”
贾母等人都快急哭了。
一边制止夏金桂,却又要碍于贾琏和众皇妃在侧,不敢造次,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见状夏金桂心中愈发有底气,索性一口气说完:
“可是,妾身不能生育,根本不是妾身自己的原因,而是……
自成亲以来,宝二爷他,他根本就没有碰过妾身几回!
呜呜呜,妾身原本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不能讨得二爷欢心。
但是妾身已经很努力的在尽到自己宝二奶奶的职责,却还是无法令二爷回心转意。
还请皇上为妾身正名。
也请二爷今儿当着皇上和众位娘娘们的面,如实相告。
妾身究竟哪里不好,只要二爷说出来,妾身一定改……呜呜呜。”
因夏金桂说的伤心委屈,令在座不少女人生出恻隐之心。
若非场合不对,她们都想要下来安抚她了。
贾琏也不觉坐正一些,将女儿换了一边腿坐着,俯身询问:“这种事,你没让老太太她们替你做主?”
夏金桂瞅了一眼旁边沉默了的贾母和王夫人,然后道:“自然请了。
老太太太太也替妾身做主过,让人将宝二爷强行留宿妾身的房中。
但是……呜呜呜,即便同处一室,宝二爷他也宁愿枕着桌子睡,也不愿意上妾身的床。
妾身劝他,他还打妾身……呜呜呜。”
夏金桂的哭诉,真是令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尤其是听到贾宝玉还动手打人,旁边观众席上,许多女孩子已经彻底偏向夏金桂。
贾宝玉打女人,那可是有前科的!
当初袭嫔(袭人)就挨过他一脚,传闻当夜都咯血了。
也就是贾琏和袭嫔都大度,没有事后报复。
因此史湘云更是在闻言的第一时间,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要不是被探春及时拉住,她就下意识仗义执言了。
贾琏却是听得乐了。
对于贾宝玉不碰夏金桂,他或许是在场最能理解的人了。
毕竟这位,可是守着“山中高士晶莹雪”,也能“到底意难平”的主。
面对宝钗尚且如此,何况以夏金桂乎?
单从这一点来论,贾琏觉得,自己不如贾宝玉。
而且,夏金桂本身心性如何,或许能够蒙骗旁人,难道还能蒙骗的了枕边人贾宝玉?
贾琏从来不觉得,贾宝玉是蠢蛋。
相反,单从看人这一点,贾宝玉不知道要比薛蟠那种纯傻子,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只怕,其早就从和夏金桂的相处中,品出夏金桂非是善类,从而不喜,疏远。
毕竟,听夏金桂的意思,并非贾宝玉从一开始就不碰她。
而是碰的少。
显然,一开始,或许贾宝玉也是能接受她的。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导致贾宝玉完全不理她,或许只有他夫妻二人知道。
心中如何想,面上贾琏还是装作不悦的样子。
他看向贾宝玉,质询道:“宝玉,你夫人所言,可是真的?”
贾宝玉万分嫌恶的看了一眼跪在中间的夏金桂,心中对一个年轻女子的恶感,达到史无前例的地步。
这个惯会作态,口是心非的女人。
她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自己一生重女儿,何曾动手打过女人?
分明是她想对自己用强。
若非自己力气略比她大些。
当晚的情况,他简直不敢想。
虽然如此,这种事又如何向外人解释?
险些被自己的夫人强暴?传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