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抵达伦敦上空,开始投弹!记得先丢常规炸弹,丢完后准备返航时再扔最后那颗定制的传单弹!”
“是!”
随着这支轰炸机部队的带队指挥官汉斯.耶顺内克中校在无线电对讲机里简短下令,各架轰炸机很快就严格依令而行,开始投弹。
有个别轰炸机上,投弹手一边操作投弹一边低声嘟囔抱怨:“为什么不全装炸弹呢,还浪费了每架飞机几百公斤的载弹量。”
但听到抱怨的机长都会严厉呵斥:“你们懂什么!我们的天职就是执行命令!听说这是鲁路修总务亲自要求的最高指示,肯定有深意!再说我们本来就近程作战弹药舱超载的,标准尺寸的额外炸弹也塞不下啊!”
很快,每架He-177轰炸机,都丢下了12枚250公斤的高爆弹,然后在折返时,又丢下去几盒临时加塞在弹仓最上层的传单盒。
这款轰炸机的额定载弹量,就是机腹弹仓里挂12枚250炸弹,只不过这次航程短,燃油加得少,富余的载重量可以在弹仓的空隙里塞些传单盒。
传单盒上的绑带是牵扯在一根小降落伞绳上的,降低到1000米左右高度就会拉绳,然后盒子就会散架,让里面的传单都撒出来,飘得到处都是。
这也避免了直接在6000米高空撒纸会飘得太远、都飘出伦敦市区了,那样被捡到的概率就会小很多。
而轰炸机丢下的那些高爆弹,就只是简单改装的高爆弹,并非凝固汽油弹——鲁路修也知道用燃烧弹对市区的打击效果会更好,但凝固汽油弹的特性太明显了,一下子就会被识别出来。同时丑国也有很丰富的石油资源,一旦互相升级了打击手段,彻底解禁了手脚,未必是好事。
同时,伦敦不比东京,没那么多木结构建筑,凝固汽油弹的加成也没那么明显。这次的轰炸规模也不大,也没准备一直来轰炸,所以犯不着一上来就激得敌人同仇敌忾。
最终,鲁路修的决策是只允许往高爆弹里加铝粉和铝热剂。铝热剂不像凝固汽油弹那么明显,就算爆炸引起更多的火灾,也容易被判断为普通轰炸导致的殉燃。
而且铝热剂的燃烧温度是比凝固汽油还高的,只是不如凝固汽油那么持久耐烧,同时铝热剂成本比较贵,需要电力大国才能冶炼出那么多铝——但偏偏德玛尼亚在鲁路修的建设下,已经是全球第一电力大国,所以非常适合。
即使启发到了布列颠尼亚人用含铝热剂的高爆弹对等报复,鲁路修也完全不怕,正好消耗布国本就不太强的发电工业产能。
造铝热剂炸弹用的铝多了,就会挤占皇家空军用来造飞机的铝。
一切都算计得那么完美。
“轰轰轰~”一分多钟后,地面的伦敦城就传来阵阵巨响,总计384枚加了铝热剂的高爆弹陆续在市区炸开。
轰炸机是在6000米高空投弹的,所以炸弹落地都得飞一分多钟,误差能有好几百米之远。
但好在所有炸弹都落在了核心城区,尽管没有炸到唐宁街,没有炸到任何高价值的军工厂,但至少三分之二的炸弹炸到了房子。
大约100多枚炸弹炸在各种民房区,还有70多枚落在泰晤士河两岸的码头区,剩下命中的多半在商业街、金融街和民用工厂。
伦敦市民还是第一次挨炸,防空躲避的经验不足,大部分人在睡梦中并没及时去防空洞,大约1600多个平民在睡梦中连带着倒塌的房屋被炸死。还有500多位加夜班的工厂工人和400多名巡逻夜勤被波及。
铝热剂的火焰延烧开来,影响了数倍规模的房子,最终有上千幢各种房屋被炸塌/烧毁,两万余人流离失所,还有2600人员伤亡。
十几座机械厂/皮革厂/食品厂/纺织厂和其他日用品工厂被炸毁。数十座百货商店和一些商业机构的储备仓库也被烧毁,这些都会进一步加剧战时伦敦的物资供应短缺。
皇家空军的角斗士战斗机完全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拦截到。飞行员把油门踩死了,航速也追不上投弹后轻载能开四百多公里的德轰。
双翼战斗机面对单翼高速轰炸机时的耻辱性表现,再次暴露无遗。
地面的防空炮部队倒是始终在疯狂嘶吼开火,但敌机在五六千米的极限高度投弹,根本不在乎命中率。
这个高度已经在40毫米“乒乓炮”的极限射高以上了,所以布列颠尼亚人能有效输出的防空炮数量变得极少,只能指望那些射速很慢的单发17磅高炮。
而数量少、射速慢、又没有近炸引信的17磅高炮,完全没能创造奇迹,整个过程中只打出了数百枚炮弹。
按照这个高度平均2万枚炮弹才能击落一架轰炸机的概率,区区几百发就连一次小概率事件都没赌到。
32架He-177轰炸机全部潇洒全身而退。
倒是在返航时,因为加速逃离把引擎开到最大功率,有5架轰炸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发动机过热损伤。不过这些飞机好歹都飞回了泽布吕赫,至不济也能撑到奥斯坦德外海的海面上迫降,反正不可能被留在布格兰的领土上。
地球位面的He-177轰炸机表现只会比本位面更拉胯,因为地球位面的He-177搞成了四发分两组串联同轴的模式,也就是4个发动机驱动2个螺旋桨,每两台装在一起,导致散热更加困难。
本位面的He-177已经算是避坑了,因为鲁路修从头到尾都没要求He-177拥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俯冲轰炸能力。既然放弃了俯冲,也就不用考虑引擎和螺旋桨布局太分散导致飞机做机动动作能力下降的问题了。
可以直接抄类似于地球位面丑系B-17轰炸机的四发四螺旋桨经典布局,或者说沿用德玛尼亚本国老一代哥达G5-G8双翼四发重轰的引擎布局,散热问题自然而然就能缓解掉至少八成以上。
仅剩的一点散热问题,也是BMW-139系列引擎本身不给力导致的。这也没办法,毕竟才1933年,工业催熟暂时只能造出BMW-139这样的发动机了。
BMW-801还得再等宝马公司好好努力、日夜加班研发定型。只要BMW-801引擎一上市,德系空军还能再升一个台阶,目前的FW-159/Ju-88/He-177,从单发到双发到四发飞机,统统都可以换心脏变成新型号。
……
轰炸虽然取得了不错的实际战果,但德方却因为午夜无法观察,暂时没有办法确认命中了多少目标。
飞行员们返航时,只是看到后方地面上有几百团火堆在燃烧。
凯塞林上将在得知袭击顺利在伦敦投弹、并且没有飞机杯击落后,也就安心了。他不打算立刻汇报战果,要等明天看了布国人的报纸,再正式写战报。
所以德玛尼亚高层并未立刻被这次打击的战果惊动,倒是布列颠尼亚高层,当天晚上就彻底睡不着觉了。
拉姆齐首相在防空警报刚响时就被卫队架进了防空洞,乔治五世及其家人自然更不必说。
皇家空军的人都很清楚:这种午夜轰炸完全是不观察目标的,就靠惯性导航数据对着城市规模大小的目标进行无差别轰炸,所以炸到谁都有可能,完全不能指望敌人遵守国际公约只炸军事目标。
所以,为了“彰显王室的大无畏精神而留在白金汉宫”,那就是自陷险地,你根本不能指望敌人讲武德。
“杀千刀的鲁路修,这个魔鬼没有一丝一毫骑士精神的么?居然对着平民目标无差别下手!”
防空洞里,乔治五世8岁的小孙女伊丽莎白气得童言无忌地咒骂敌国统治者。
“不要怕!他这么做只会激发布列颠尼亚人民同仇敌忾!夜间轰炸伦敦是炸不到多少有价值的目标的,他只会激怒人民,这次鲁路修绝对走了一步臭棋!”伊丽莎白的父亲、约克公爵阿尔伯特.乔治这般安慰女儿。
“可惜了,我们早该想到那个家伙做事不计后果经常乱来,早点让伦敦夜间全城宵禁灯火管制,可能会损失小一点。不过这种事情他们也就只能成功一次!下次我们就吸取教训了!”约克公爵的大哥、威尔士亲王爱德华皱着眉如是和父王、弟弟分析道。
一群布国王室骂骂咧咧,首相和其他躲防空洞的阁臣也差不多心态。
一直躲到天亮,伦敦的损失情况也统计出来了。
因为是第一次被袭击,防备不足,被夜间盲炸都导致了2000多人伤亡,这个损失已经算不小了。但凡提防充足,让人民及时进防空洞,这个伤亡至少能压到500人数量级的规模,比现在减少四分之三都很容易。
消防力量如果预备更充分,火灾蔓延导致的额外建筑和工厂损失,至少也能再削减一半。
拉姆齐内阁为此又遭受了一轮抨击,但也只能亡羊补牢,立刻开始整顿。
从即日起,伦敦夜间实施更严格的宵禁和灯火管制,同时加强防空演练,让人民学会进地铁躲避空袭,也增加了数倍的伦敦消防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