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听到夏耕要投奔夏庭的说法，这才感到震惊的。
仙朝治下明令，凡是投奔夏庭地界之人，若被发现，一律迁至与异族争斗的边疆前线。
除非是被抓到边疆后有本事自己逃去夏庭所在的瓜州，否则就只能充当边疆民户，整日担心会死在异族手里了。
许成才虽然心有蜕变，但终归还是那个从凡人走来的普通命修。
他只要在这里立几次功，便可以回到家中与妻儿老小团聚。
所以许成才下意识想要拒绝。
夏耕看出了许成才的犹豫，于是笑了笑，也没有强求。
他朝许成才点了点头，而后便离开了。
“仙朝早已经失了它曾经的理念。”
“若是哪天你在永州待不下去了，便来瓜州吧。”
夏耕的身影在许成才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
他有些不解地回味着夏耕的这几句话。
仙朝理念不就是护人族斗异族么，这还能如何违背？
带着这个疑惑的想法，许成才又回到了敢死营中。
此后他果真因杀敌勇猛被免了先前的罪，只是没等许成才想要提出回家，他又立刻被征调进了先锋营。
在这里，许成才遇到的命修不是散人，就是来自那种不出名的小势力。
他们为了谋求修行资源，便委身来到了仙朝边疆与那些异族厮杀。
许成才认识了一个叫做范中的老命修，这位在先锋营里待了快二十多年了。
十年时间按理说怎么也该挪个位置了，可范中却依旧是先锋营里的无名小卒。
私下里聊天时，许成才才知道，在这里经历不代表资历。
你杀敌立的功，最后全被上面的大修占去了。
禄事司发放的修行资源倒是没有被克扣。
上面的人也不敢克扣。
毕竟这里还得倚仗底下的命修去杀异族呢，修为提不上去容易被攻破防线。
但这里面也有门道。
你得知道主动孝敬。
不往上打点也行，那你就带着这些资源一直死守在最危险的地段吧。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多年了。
不少人都是敢怒不敢言，也有少部分运气不错的，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成长为了实力强劲的大修。
他们想要去仙朝讨个说法，却被赐下了爵位，之后这类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没人解决这种风气吗？”许成才疑惑地问道。
范中拽了一把缠结的胡须，摇头道：“仙朝贯会收买人心，只不过他们不买弱者，买的是强者的人心。”
“你越有解决这种风气的本事，仙朝砸下来的利益就越重，重到你都没办法拒绝。”
“试问，如果你有解决这种风气的办法，但仙朝却许诺能让你登仙，还可以保举你后代数辈都可以入仙朝为上官，你会拒绝吗？”
许成才摇了摇头：“我不会。”
如果仙朝许诺让虎儿成为命官，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所以啊，我们成不了气候。”
“真正有本事有志向的，哪里会看得上这点恩惠。”
范中自嘲地笑了笑。
他见过真正不为利益所动的人。
那是二十年前，这里同样来了个年轻人。
那人一路杀异族，创下了令异族胆寒的战绩。
后来他向仙朝提出了这种风气的弊病，仙朝许诺那年轻人，只要不去管此事，便可让他做仙朝一方太子。
可惜那年轻人拒绝了，他留下了一句【先民曾从瓦砾起，贵胄今朝傲玉阶】的警示之语，随后便放弃了大好前途，只身离开了此地。
许久后，范中听说那位在瓜州建立了夏庭。
那里有功论功，有过论过。
凡人安居，命修也团结一心，将异族赶出了边疆，真正将人族祖地护住了周全。
许成才摸了摸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