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让他们的智慧得以保存，继续推动科学和文明的发展，造福人类就是这个计划的初衷。”
“至于长生……”
董辉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充分了解过灵魂杀手这个ICE了，很难说那个数字体意识的底是我，还是一个有着我们意识到替身。”
露西身边的V抱着后脑勺悠哉悠哉的说道
“大道理谁都会讲，真要看的这么开，你们康陶可不会甘心投入这么多资源进去。”
“你们的人，怕是有不少都信了这套永生理论吧？”
她隔着车窗远远地的撇了一眼海对面的九龙，那冲天而起的黑色高塔，与周遭林立的机械化高楼就知道不是什么小投资。
光论建设成本，恐怕比造一座夜之城都要高。
而且人老了，身体不再年轻，对死亡的恐惧也在与日俱增，这种恐惧能轻松把一个沉稳的老人扭曲成怪物。
荒坂三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董辉笑了笑，没有否认，而是说道
“其实信不信这套都没关系，有人愿意进入赛博空间就进，政府会对他们进行约束，愿意进入赛博空间的人，将会被视同放弃自身政治权利与遗产，作为一个新生的人从零开始。”
换而言之，想要进入赛博空间可以，但前提是放弃你手头一切政治地位财富和公民身份，且成为AI后，将永远无法参政
后续也只能作为顾问身份提出意见，没有决策权，并且所有现实资产调动都要经过政府审批。
什么？
你说你想千秋万世，成为永生的AI后依旧牢牢把持朝政？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底下还有那么多人都等着往上爬呢。
老不死的想挡路，天下岂有一辈子的太子，小心之后被人删代码库跑路。
要知道和那些已经发育了几十年的流窜AI不同，鬼城AI的数据是被牢牢束缚在指定服务器里，无法随意转移，服务器一砸，数据损坏，任你有通天手段也得凉凉。
不过这倒是让V有些吃惊了。
因为西边是小政府模式，是不可能对这些掌权者形成这种强有力的约束的。
因此，她完全无法想象一个组织架构严密的铁腕政府管控力能深入社会到什么地步。
“啧……长见识了，不过赛博空间那么大，你们管得住吗？”
“V小姐，事在人为，大胆尝试小心求证，两百年前的人类也没有想过我们有朝一日能走到今天这个生产力水平不是吗。”
V不再说话，倒是露西略微沉吟了一下后才开口
“林淼也有想过类似的事情，但这是个很大的工程，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可以投入进去，也许以后可以展开合作。”
董辉闻言欣喜
“这样是最好，后续我们可以接着谈。”
毕竟对方都这么说了，那应该不是冲着要求他们停止项目来的。
赛博空间是人类有史以来获得的最大财富，其能够存在意识体并长期活跃这件事是非常恐怖的。
想象一下，如果牛顿、高斯、钱老、海森堡、玻尔这些人没有因为寿命限制导致脑死亡，而是将大脑意识上传到某个空间，脱离肉体桎梏，记忆与思维活跃程度被最大化。
要知道，科学家，尤其是数学家的成就往往都是在三四十岁前达成的，因为那时人类的大脑处于最巅峰，而赛博空间可以将思维永远地锁死在巅峰状态。
并且随着时代发展，越来越多不同时代的顶尖科学家汇聚在一起，他们的思维火花跨越时代相互碰撞，人类社会能够被他们推动到怎样一个高度？
林淼越想越是痛惜，这么好的玩意儿，人类无可限量的未来，怎么就被荒坂三郎这群吊人玩成了这个样子？
再进一步，大家都可以去废土上捡可乐瓶盖了。
但现在视界公司扩张的服务器给入驻的流窜AI都不够，哪里还能塞人进去，这个计划，只能等到一切平息之后，再徐徐图之了。
“妈的，你们这些家伙，找奥特来就是为了干这些事情吗……”
强尼咬牙切齿，他对所谓的永生没有兴趣，对技术也一窍不通，但他就是反体制。
没有什么理由，不管是大政府还是小政府亦或是公司或者别的什么组织，做得好还是不好，他都反，这就是嬉皮士或者一个纯粹的无政府主义者。
“不是我们找的她，是她主动来找的我们。”
董辉强调道
“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不存在谁逼谁。”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露西可还记得无限这些AI的计划，但凡有一个成功，对人类而言都绝不会是好事。
“一开始不知道。”
董辉思索了一下又说道
“当初奥特带着灵魂杀手来找我们的时候，跟我们谈的是，她想要足够多，门类足够宽的数据用来深度学习，迭代进化，作为交换，她可以提供康涛所需要的技术支持，我们一直怀疑她有更深层的目的，但是这些年一直没有发现问题。”
“直到两年前，林淼开始跟我们接触之后，并开始彻查流窜AI时，我们的人才找出一点端倪，不过目前还不是很确定。”
“嗯？”
一听事关奥特的动机，众人一下来了兴趣
“根据我们技术人员的推测，奥特跟我们合作时说的条件并没有说谎，她的确是想要继续迭代进化，但她进化的目标，是超验者，甚至是比那更强大的……网络世界的全能上帝。”
“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明白点。”
强尼有些不耐烦，见状董辉解释道
“简单来说，经过灵魂杀手制作出来的每一个意识体都会被奥特留下后手暗门，就像那些公司在义体上留的控制暗门一样。”
“但奥特做的很隐秘，而且她留下的暗门并不会控制数据体本身，而是数据体不断将自身数据同步上传给她，换句话说，如果鬼城一旦建设成功，她就会成为这座城市真正意义上全知全能的神。”
“这有什么问题？”
V问道
“听起来强尼这个旧情人还是挺讲道理的嘛，至少没像她那几个同伙，动不动就想着灭绝人类，公平交易，她只要数据，看起来没什么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