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从出生开始直到产生完备的自我意识，至少也要到三四岁，然后开始构建对世界的认知，学习语言文字和交流，又是三年过去，然后去学校学习初级、中级、高级知识
无论教育机构怎么简化，这个过程至少也要十几年。
等到大学毕业，他们当中的精英才堪堪算是摸到了可以进行研究的边，等到读完了博士，才能勉强挤进前沿科学研究，这又是七八年过去。
但人类大脑的巅峰期就那么几年，过了巅峰期就只能靠经验去慢慢磨，而且特么的这个过程中每天都还有越来越多的新论文诞生
等于是你等级越高，就会发现地图上还有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怪。
别说继续推着科学往前走了，光是维系现有的科学技术不退步就需要不知道多少科学家。
而最为惨痛的，就是当下的赛博世界，由于资本的短视、连年战争、天灾频发等一系列因素，人口的数量以及质量都在呈现阶梯式下滑。
除了公司自己建立的学院之外，其他地方你甚至找不到一个靠谱像样的教育体系。
美、欧的社区大学只能培养出一堆连4*6=24的文盲。
别说维系技术不退步了，实际上实在呈现雪崩式的下滑甚至可以说是崩溃，不然他们也不会干出拿着一堆四代机在天上狗斗的抽象事。
就算当年巴特莫斯没有摧毁旧网络，公司也完善保存下来了数据库，事情的结果也不会发生改变，技术一样会遗失，会崩溃。
因为你光有技术没用的，你得有那么多的科研人员去学去应用才行，但学习又需要天赋和时间。
等你凑齐了科研人员，下一步就是去找工程师把技术应用下去，这一步又需要更多的技术工种。
任由人类社会这么发展下去，可能未来大家搞科学就只能学某个火星教派去考古，机器坏了不知道修，而是跳大神涂圣油，给某个黄皮子念几句祷词。
而奥特祂们的升格计划将人类升格成为赛博生命体后，学习阶段几乎可以直接抹去，因为这些东西对于AI而言只是一个数据库的事情。
尤其是这些本来就有完备思考逻辑链路的润仁。
祂们在几个小时之内就能完成人类一生的学习成果，甚至不像人类必须专精于某个分类学科，并且能将思维运转速度永远维系在巅峰时期，只要算力跟得上，就算去计算火箭上天成功率都没问题。
将技术应用到生产端，中间还没有资本家这个两头吃的大鳄，生产力可以原地爆炸。
也只有赛博生命体，才能止住人类社会崩溃塌陷回原始人的颓势，不让他们被自己养出来的资本怪兽给玩死。
这就是祂们的救世大计。
而人性奥特面对如此现实的问题时，竟也找不到可以驳斥的理由。
或者说本就没有驳斥的必要，毕竟她们既不是敌人，也不是理念相悖的不同路者，说到底，她们是同一个人。
因此，人性奥特产生了意动。
直到一个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奥特！奥特！听我说，奥特！”
是被扔在口袋里的强尼，虽然他听不到那些仅存在于交互的海量数据，但理性与本能之间的对话他都听在耳中。
同样的，以他对奥特的了解就猜到了人性奥特肯定会被理性给说动了，因此他必须站出来阻止。
人性奥特听到了强尼的呼唤，这才将其从口袋中掏了出来，在两个身影之间，强尼活像是一只被捧在手中的仓鼠。
理性奥特见状皱眉，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用强尼钓赖宣的举动了，于是主动开口
“你是想替视界公司招揽我，让我背叛巴特莫斯吗？”
谁知强尼一口回绝
“不！我才不管巴特莫斯那个傻比怎么想的，视界公司的事情也不关我屌事，但是我不能看着你这么错下去了，奥特。”
“还记得你是怎么骂我的吗？你说我是屠夫，是刽子手，是害死了无数人类的傻逼，我都认了！你说得对，是我做错事。”
人性奥特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的看着强尼，这是她认识强尼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这家伙低头认错
“但是你呢？”
强尼目光炯炯的看着理性奥特
“你们拿活人做实验，有多少人死在了你们的实验室里？”
“别不承认！你敢说这些人脑阵列没有你们的推动吗？你敢说欧洲方面的战争不是你们推动的吗？”
“每年夜之城有多少人被你们抓走强行接受改造，又有多少人被你们洗脑制作成了机械傀儡！？”
“这是必要的牺牲。”
理性奥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就像那些为医学奉献而死的病人，社会升级有所牺牲在所难免，而且说到底也只是他们自己的贪欲作祟，动手的人也是那些公司不是我们。”
“放你妈的屁！少给自己扯大旗，我以前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背地里干着狗屁行当的伪君子。”
强尼不屑地啐了一口
“那照你这么说，你干的和我干的有什么区别？我也能说我炸荒坂是为了社会改革，掀起反抗浪潮，死掉的夜之城人只不过先行的牺牲者而已。”
“但事实就是，奥特，你杀了人，而且故意杀了很多人，无论什么理由，人命都不应该是筹码，我爱的姑娘绝不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味的刽子手！”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人性奥特
“我不是来劝你去帮什么视界公司的，而是希望你别这么执迷不悟，跟巴特莫斯那个王八蛋鬼混下去了，奥特，放弃这里的一切吧，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和我们无关，去他妈的公司，去他妈的战争！”
这一刹那，强尼竟然自愿向奥特敞开了自己的数据库和源代码，将一切奉上。
而这一瞬间，奥特看到了更多。
看到了被理查德奈特改造的数万改造体，看到了在流窜AI们的推动下，垄断企业们是如何商议着获得更多更优质的人类大脑来改进生产线，看到了巴特莫斯他们策划的邪教里究竟发生了多少惨无人道的灾难。
人性有些错愕的看着理性，她的眼神中充斥着难以置信，而理性奥特眼眸依旧冰冷，仅仅只是一瞬，人性便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也许你说的都对，也许你许诺的未来很好，但人的生命不是数字，不是可以随意交换消耗的筹码，祂是每个人唯一拥有的东西。”
“我们当初反抗公司，就是因为公司玩弄我们的人生，当我们当成养殖场里的猪，这样的错怎么能犯第二次？！怎么能犯在我们自己身上？怎么能说的如此理所当然？”
这一刻，人性彻底压到了理性。
与此同时，赛博空间中与银月对峙红色数据之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辉，原本冰冷、残酷、寂寥的城市，竟得凭空生出一丝....人情味。
同样藏在深处的林淼看到这一幕，总算是送了一口气，因为他心里也没底。
鬼才知道强尼过去之后能不能说服奥特，甚至被奥特勾引投靠巴特莫斯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但好在，事情没有超出自己的掌控。
那个逼虽然嘴巴臭，但还不算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