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报如雪花般飘飞而来，战局还在持续恶化，本来靠着战术核弹与人造人逐渐僵持住的局面，因为那一轮核弹投放彻底崩盘。
玩家的愤怒，民众的恐慌，都在让形事情开始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倾斜。
不过罗杰斯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只负责坐在总统办公室里当个人形图章，他的秘书送来什么文件，他就盖什么章，完全进入了摆烂状态。
不过这次，当他看了几眼对方递过来的文件时，也忍不住顿了一下，愕然道。
“前线士兵不够用了？”
这份文件上赫然写着加大对南美、拉美地区的军事控制，征用更多的军事物资。
其中就包括【生物计算机】，也就是人脑阵列的学术名词。
罗杰斯甚至觉得这份文件就是为了这碟醋才包的饺子，但是他很奇怪，忍不住问道
“我记得我们前期征收上来的热闹人类大脑怎么说也有一百几十万，怎么会这么快就用光了？”
“对，就是不够了。”
秘书眨了眨眼，平静地说道
“不仅工业升级对人脑阵列的需求量很大，城内治安维护也需要人手，前线战事又吃紧，我们几乎动用了所有的资源，但因为各种因素影响反而导致缺口越来越大。”
“当然，如果能将工业生产中的人脑取出，由我们代替，那么就能弥补上当前军事的缺口。”
但这是不可能的，之所以用人脑阵列而不是AI自动化，就是因为人类高层不信任流窜AI，采取封闭式的人脑阵列，只要不像狗镇那次一样直接接入网络，AI就进不去。
这样一来哪怕未来全人类飞升赛博空间，这些现实资产就依旧在他们的控制之下。
要是真听了他的鬼话，给工厂生产线连上网，那这仗打不打得赢不说，他们这些高层手里就毛都没有了。
所以罗杰斯干脆当做没有听到这句话
“难道本地征收不上来了吗？居然还要去拉美和南美弄？这一来一回中间要费多大功夫？”
他不解问道，美联邦再这么说也有大几千万人口，一百多万颗脑袋，这儿才哪儿到哪儿啊。
“征不上来了。”
秘书语气平淡，就好像这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一样。
“我们和企业集团已经抓走当前联邦境内几乎所有的流浪汉，但其中能用的及格品只有37%，其余大脑都被毒品侵蚀严重，无法承载高负荷运算，剩下的也只是勉强能用。”
“银行方面拖欠贷款无力偿还的失信人、街头黑帮成员、企业员工……能通过各种手段签下合约的人能找的我们全都找了，但依旧不够用。”
“那剩下的呢？”
罗杰斯依旧是那个问题
“美联邦境内几千万人，随便弄一批出来不就好了。”
罗杰斯和AI有矛盾，不代表他就把白宫外面那些当人看了，只当是牧羊人驯养的羊群而已。
但秘书摇头
“现在因为联邦基层统治动摇，无论是公司还是联邦征兵办，除非靠暴力抓捕镇压，否则填不满这个窟窿。”
“我们推算了一下，如此大规模血腥镇压，不但解决不了当前的问题，还会进一步激化社会矛盾……”
“所以这个问题无解，我们只能尝试从国外征收人口。”
换句话说，现在联邦政府在一系列的操作下已经离心离德，无论做什么都只会陷入恶性循环之中，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AI们不是不知道这么做会造成什么影响，也不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局势。
难道祂们手里没有类似林淼那样能够解放社会生产力的技术吗？
有的
但是不能用
没看到林淼都把饭喂到这些人嘴边了，他们都不肯开口吃吗？
AI们选择了和联邦政府和企业作为合作对象。
祂们为了能够站到台面上来行动，就不得不跟这些人打交道，为了能够弄到大量的资源实施计划，就不得不跟他们交易，双方关系日渐紧密，就必须在对方画下的圈子里活动。
祂们敢玩左翼或者阶级叙事那一套，就无异于跟集团们翻脸。
如果要这么做，那祂们还不如一开始就跟林淼合作，何必多此一举呢？
而且一旦效仿，说不得还会遭到同类的质疑和敌对，觉得你这家伙是不是对面派来的内鬼。
这家伙这么清廉，所以他一定是GD.jgp
官员清廉不对吗？不好吗？
很多事情不是你知道怎么做是对的就能去做，屁股决定脑袋，这一点，哪怕是AI也不可避免。
要么同流合污，要么滚出棋盘，不存在所谓的出淤泥而不染，这种人往往死得很快。
似乎是想明白了这一点罗杰斯将文件丢到桌上，颇有兴趣地看着秘书
“这么看来，联邦的战事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局面。”
他忍不住感慨道
“你们啊……真是越来越像人类了，当初口口声声说我们人类当年不选择最佳方案最终导致世界崩溃，结果到头来选择权落到自己身上时，不还是一样吗？”
秘书眼眸微微闪动，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并非无可挽回。”
“如果总统阁下愿意提供密钥，再次使用核导弹进攻视界公司，只要能突破临界值，摧毁掉他们的工业心脏，我们仍旧有很大概率去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你是在做梦。”
罗杰斯毫不犹豫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是绝对不可能将核弹密钥交给你的。”
他从总统座椅上站了起来，这个往日里心中充斥着权欲与贪念的男人，自那天被AI们的行径浇了一盆冷水之后，便难得的清醒了许多。
也许一开始选择和这些AI合作，就不是什么好的决定，但罗杰斯现在改变不了集体的意志。
他负手而立，办公室背后的墙上，挂着联邦自独立战争以来的历任总统画像，他站在这些相框下，竟也有了几分威严。
“你觉得出了上次那件事，我还会相信你们吗？”
“让我猜猜，这次你们打算把核弹扔到谁的头上？东大还是霓虹荒坂，视界公司背后的支持者就这两家了吧。”
“你以为你们在国际上动的那些手脚，四处奔走的游说集团真没人能察觉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