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说笑了几句，贾璟便起身告辞，宝钗送到屋口，此时廊下的灯笼红彤彤的，映着地上的残雪。
刚从暖烘烘的屋里出来，外头的冷风扑面而来，倒不觉得寒，只觉得清爽。
贾璟站在阶前，整了整衣襟，回头看了宝钗一眼。
灯笼的红光落在她脸上，柔柔的，倒是给平日的端庄镀上了一层暖色。
“就送到这儿吧，外头呆久了冷。”贾璟开口。
宝钗却没有动，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璟兄弟，你说这生意要是做成了，我该找你收钱，还是该给你送钱？”
贾璟一怔，没反应过来：“什么？”
宝钗笑盈盈道：“按理说，你给薛家介绍了这份生意，是帮了薛家的忙，薛家该给你酬谢，可你方才又说，日后的经营你不会参与，只管在背后坐着，那这算不算薛家替你办事？”
“若是算的话，那就是你该给我钱。”她顿了顿，看着贾璟，打趣道，“所以，到底是你给我，还是我给你？”
贾璟被她这一番话说得愣住，站在阶前想了半天，才苦笑道：“宝姐姐这账算得，比凤嫂子还精。”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认真道：“薛家能把这生意做好就行，不必给我银子，而且……我也没有多少银子给你。”
说着，贾璟还摆了摆手：“况且……我的银子还存在你家的绸缎铺上，宝姐姐若要酬劳的话拿去便是。”
宝钗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忍不住打趣道：“那我可真拿走了？”
“嗯。”
见贾璟一幅真不缺银子的模样，宝钗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送贾璟离开之后也就回到了屋里。
“璟哥儿走了？”薛姨妈问。
宝钗在对面坐下，还没喝上一口茶，就听见薛姨妈在一边又问：“方才璟哥儿同意帮你打听入选的事了没？”
宝钗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略带歉意的看向母亲：“方才忘了问。”
薛姨妈一愣，语气里带着几分着急：“那你们方才在屋外说了些什么？”
宝钗听了更不知如何解释这事，刚才得知能和东宫搭上线之后，便和璟哥儿开了几句玩笑，可这等话又不好说出来，便寻了个借口：“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
薛姨妈听了，忍不住摇头叹气：“你这孩子，倒是个实诚的，可你入选的事……”
宝钗走到母亲身边，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舒口气：“左右不都住在府里，明日我去竹安居一趟便是，一是给璟哥儿送份谢礼，感谢他帮咱们家牵这条线，二来顺道打听打听不就行了？”
薛姨妈听着，却没有接话，只看着宝钗，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宝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道：“娘，怎么了？”
薛姨妈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宝钗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宝丫头，娘不是只惦记着薛家的事，娘也惦记着你。”
宝钗一怔。
薛姨妈看着她，目光里心疼与愧疚交织：“娘想让你入选，不是只为了薛家，是想着你若能进了宫，往后说亲也方便些，起码能嫁个上得了台面的人家，不然……”
薛姨妈眼眶微微泛红，继续道：“不然可怜了你这身品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