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淡淡道:“不过是小时候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薛姨妈见宝玉这副模样,心里便有数了,也不急,朝边上的莺儿递个眼色,谁曾想莺儿还没开口,贾璟身边的黛玉倒是先说话了。
“姨妈怎么只找宝玉看?”黛玉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府里又不是只宝玉一人有玉。”
众人一怔,目光都落在黛玉身上。
宝玉也愣住了,挠了挠头:“林妹妹,你这话什么意思,府里还有谁有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又看了看旁人,一脸茫然。
黛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璟者,美玉也,璟哥儿的名字里不就藏着一块玉么?”
随后眼波往贾璟那边一掠,笑道:“姨妈要配有玉的,光盯着宝玉那块玉可不够,还得问问璟哥儿愿不愿意呢。”
探春最先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帕子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迎春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惜春虽然没太听懂,见大家都笑也跟着笑。
薛姨妈听了黛玉这话,心里暗暗叫好,原想着让莺儿开口,没想林丫头替她说了,说得还这般巧妙:“林丫头这张嘴,真是半点不饶人,我不过是闲聊几句,你怎么就扯到姻缘上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薛姨妈眼角的神色从方才黛玉说完后,一直落在贾璟的脸上,显然不想放过任何痕迹。
贾璟无奈地抿嘴,伸手从桌上的碟子里拿起一块糕点,也不说话,只递到黛玉面前。
黛玉轻哼一声,也不再多嘴。
没法,吃人嘴短,人家心里不愿意,她哪好再多说什么。
薛姨妈看着贾璟这动作,心里却是一喜,璟哥儿既没有板脸,也没有岔开话题,这便是有戏。
她嘴角的笑意更甚,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宝钗的肩膀上,拍了拍。
宝钗哪里好意思开口,原想着母亲只想牵线她和宝玉,谁曾想她还真敢拉璟哥儿下水。
贾璟见席间众人都看向自己,轻声道:“我毕竟还是没玉,比不得宝玉那块玉……”
他这话说得像是自嘲,实则是在婉拒,名字里的玉和天生的玉到底不是一回事,此番既把自己摘出去,把话题重新推回宝玉身上,又给了薛姨妈台阶,也不让自己显得太尴尬。
可边上的黛玉眼波在贾璟和宝钗之间一转:“钗有金,璟有玉,我看挺好。”
探春手里的茶盏差点都没拿稳,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林姐姐是想做媒?”
贾璟摆了摆手,平静道:“府里这一辈都是玉字辈,若论名字里的玉,那府里人人有玉,当不得真。”说着朝薛姨妈举了举茶盏,“姨妈方才说的金锁配玉是天意,可我名字里的玉是辈分,这不一样。”
探春却不依不饶道:“那璟字你又如何解?”
贾璟叹了口气,目光在探春和黛玉身上瞥了瞥:“璟字如何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二人……日后就莫要寻我请的厨子吃糕点了。”
晴雯说过,除了她外,平日就这两人吃得最多。
而屋里的众人听了贾璟的威胁,也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