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等事……但凡是个有心的,稍微打听打听心里便有了猜测,金荣都能看出来,府里这么多人,没人看出来才奇怪,不过是都没说过罢了。
见了贾璟的反应,宝玉的脸红得更厉害,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这个时代男风虽习以为常,私下里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事,可终究拿不上台面,私下怎么都好,摆到明面上就是败坏门风的丑闻。
宝玉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直觉得自己藏得好,没人发现,如今被贾璟当面点破,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去年我便提醒过你,让你小心做事,如今看来你只怕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贾璟长叹一口气,十分无奈,原指望宝玉是个聪明的,没曾想惹得这么麻烦,若不是二伯父暗地警告过金荣,只怕现在宝玉秦钟之事都得传遍府里。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贾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你有没有想过,你和秦钟之事若是闹大了,府里的姐妹会如何看你?”
宝玉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贾璟看着他,平静道:“你平日里跟她们说说笑笑,她们当你是好哥哥好弟弟,可若她们知道你跟秦钟的事,她们还会像从前那样待你吗?”
宝玉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红得厉害。
“还有老祖宗,你母亲,二嫂子她们……若不是这事儿被二伯父压下,真让她们知道了……”
宝玉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却不敢发出声音。
“我……我知道了,我会收心的。”
“这没用。”
贾璟摇了摇头,宝玉说的这话,他不信。
宝玉泪眼婆娑的抬起头:“那要如何?”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贾璟叹了口气,才开口道:“你从崇文斋出来,我替你跟二伯父说,单独请个先生,就在府里读书。”
宝玉愣住了。
他没想到贾璟会说出这个,从崇文斋出来,单独读书……那不是把他跟秦钟隔开了吗?
贾璟端起茶盏,这是明面上的理由。
宝玉读书读得如何,他并不关心,重要的是把他从崇文斋里摘出来。
先生说得不差,崇文斋的症结就在宝玉,宝玉不改这些陋习,身边的人自然有恃无恐,可逼着宝玉去改……这不现实,老祖宗也不会愿意。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把宝玉在崇文斋里请出来了。
否则从崇文斋出来的贾璟,是真不愿意看见自己当初的进学之所变成这等腌臜之地,他嫌恶心。
“老祖宗那里我会去说,你同意了就行。”贾璟抿了一口茶,轻声道。
宝玉想了一会儿,眼神闪烁道:“就呆在崇文斋成不成,我保证日后用心学。”
贾璟放下茶盏,神色幽幽地道:“族学里俊俏男子不少,我怕你把持不住。”
这倒不是谎话,贾家本就专出好相貌,宁荣二府嫡系除了贾环之外,一个个都生得眉清目秀,风流俊俏,更别提旁系的香怜、玉爱之流。
宝玉天天对着这些人,今日跟这个眉来眼去,明日跟那个勾肩搭背,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贾璟不信他,也不敢信他。
宝玉神色纠结,日后若是真请了先生来教,那面对那些乏味作呕的圣贤书,他岂不是连个伴都没有?
“宝玉……你也不想府里的姐妹知道你好男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