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贾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慢慢转起来，才想起自己已经从贡院里出来了。
偏过头，床边趴着一个人。
晴雯。
她正趴在床沿上，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头发散了大半，几缕垂在脸侧，随着呼吸微微动着。
贾璟胳膊泛酸，微微挪动了一下，可晴雯的睫毛却猛地颤了颤，她抬起头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含混地喊了一声：“爷……”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晴雯伸手去探贾璟的额头，手背还没贴上，自己先吸了吸鼻子。
“我睡多久了？”
“三日了。”晴雯手指轻轻贴在他额头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太医说你是累的，又受了寒，要好好养着，不能……”
贾璟摇头止住晴雯的话，吩咐道：“去备一份礼。”
晴雯不解，愣愣地看着贾璟。
贾璟靠在枕上，面色虽还苍白，可眼睛已经清明了许多，不再是刚从贡院出来时那副半睁半闭的恍惚模样，见晴雯呆愣地样子，忍不住笑道：“过几日我打算回一趟明道书院。”
“回书院？”晴雯更不解，眨眨眼，“爷要回去做什么？”
贾璟目光落在帐顶，像是在回忆什么：“此番……若不是受郑斋长管教一段时间，我只怕没命出贡院。”
晴雯这才明白过来，连连点头：“那确实该好好谢谢郑斋长……对了，院里还有个太监，是宫里来的。”
“嗯？”贾璟微微抬眼。
晴雯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原来贾璟昏倒在贡院门口那日，刚一回府这位公公就到了竹安居，说是夏公公亲自派来的，还带了一位太医。
太医诊了脉开了方子，又守了大半日确认没有大碍才走，那公公却留了下来，说等贾公子醒了回去禀告，旁的什么也不肯讲，这三天里只守在院子里哪也没去。
听完晴雯的诉说，贾璟沉思了一会儿。
晴雯起身，本欲把那公公传进来，贾璟却稍稍朝她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晴雯凑过去，贾璟的声音还有些虚，问得也慢：“你刚才说……我一回府，这公公就带着太医来了？”
晴雯点头：“嗯……我和周观前脚带着爷回府，不到半个时辰那公公就带着太医来了。”
太子得消息的速度倒是够快的……
贡院离荣国府比离皇宫更近，也就是说，太子早派人在贡院门口候着了。
“去，请那位公公进来。”
晴雯应声去了，贾璟听着廊下渐近的脚步声，心里不停得思索。
很快，一个年轻公公就跟着晴雯走了进来，进门便朝贾璟躬身一礼。
“贾公子醒了便好，小人这便回去复命。”
贾璟微微欠身还了半礼：“劳公公守了这几日，贾某惭愧。”说着眼神示意晴雯。
晴雯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封银票递了过去。
那公公却没接，只说既然贾公子醒了便要回去，说完转身便走，一刻都不肯多耽搁。
晴雯捏着那封银票愣了好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句：“还是头一次看见不收银子的公公，真是稀奇。”
贾璟也微微失神，这公公拒绝晴雯递银子时神色不似客套，他在宫里见过不少太监，从未见过这等人物，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