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里又歇了几日后，贾璟的身子总算好了大半，趁着乡试结束的空档，约了陈定一起回书院看看。
二人刚到书院门口，便看见卫嘉早已站在台阶上候着，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劈头就问：“你二人乡试如何了？”
贾璟和陈定对视一眼，上科陈定落榜，今科是三人同考，但瞧卫嘉这副模样只怕没什么把握，偏又忍不住想从旁人嘴里寻些底气。
陈定先开了口：“我算是顺顺当当答完了，只是头场截搭题拆得慢了些，后头写得有些赶。”
见卫嘉眼神递了过来，贾璟也老实道：“我考到一半染了风寒，不过还算有惊无险，答得都顺利。”
卫嘉听了二人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还是强撑道：“我……我也还行。”
不过话说到一半声音就低了下去，分明是心虚。
贾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边走边说。
“考都考完了，还老想着作甚。”
卫嘉跟着走了两步，还是叹了口气：“唉……若是考砸了倒也罢了，横竖知道自己不行，回来埋头苦读便是，可偏偏有几题我自认答得不错，却又有几题答得差了点，上下卡在这了。”
陈定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安慰道：“你这就是想多了，你觉得答得差的那几题，考官未必觉得差，你觉得答得好的那几题，也未必就能入考官的眼，这玩意儿全凭运气，你想它作甚？”
“而且……上科我也觉得考得不错，结果还不是落榜了，这事儿……说不准的。”
卫嘉被他这么一说，脸上神色更苦了几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郑斋长还好吗？”陈定适时地岔开了话题。
卫嘉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还不是老样子，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
三人说着话，已经快到砺心斋附近，卫嘉到底还是没忍住，扭头看向贾璟和陈定：“你俩有把握吗？”
陈定倒是坦然，笑了笑：“把握谈不上……看天意吧。”
卫嘉心里琢磨了一阵，又把目光看向贾璟。
“我……五成吧。”
这道不算说瞎话，若不是前几日晴雯传回来的消息，自己交卷时确实只有五成的把握。
卫嘉听了脸上神色复杂，乡试三千取八十，自己今科只怕是没指望了。
三年啊……人生又有多少个三年，卫嘉看了一眼附近早已看腻的山景，一想到接下来的三年又要对上郑峻那张黑脸，只觉前途一片灰暗，连脚下这条路都像是通到阎王殿似的。
贾璟没有再看卫嘉那张苦得像嚼了黄连的脸，偏过头看向陈定，随口问道：“眼下乡试已过，陈师兄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继续读书。”
贾璟摇了摇头：“我问的是谋生，虽说有朝廷给的禄米，可你总不能靠着那几石米过日子。”
陈定被他问得一愣，苦笑了一下：“我还不是和往常一样呗，有朝廷的禄米便吃着，不够了便去街上摆个摊子挣几个润笔钱，日子虽不宽裕，总归是能过的。”
贾璟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
“过几个月，我打算开一间小学堂。”
贾璟语气犹豫，像在说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要做的事：“陈师兄若是有空，我想请你过去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