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看来,这林族众人没一个好东西,东翁的家产一文钱都不能给他们。”
年长些的幕僚依旧最先开口,可身旁一个却插嘴道:“可……贾家的那位,我瞧着酒色财气几乎全占,看着也并非良人啊……”
“夫人过世后,东翁既然将小姐托付给荣国府,恐怕便是认为荣国府更值得信任,东翁看人的眼光咱们是知道的,他信贾家必有他的道理,至于琏二爷……”
“他是贾家的人,可他不是贾家的主,东翁信的是贾家老太太,不是琏二爷。””
那年迈的幕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老太太自然是信得过的,可老太太年纪大了能管几年?况且真等小姐带着家产进了贾家的门,日后若是受了什么欺辱,咱们对得起东翁?”
众人沉默,邹云腾也是闭目思索,企图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忽然,角落里一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年轻幕僚往前探了探身子:“诸位,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邹云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
那年轻幕僚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咱们不如巧立名目,将家产暗中转移出去,分散到几处可靠的地方,田产、铺面、存银,一样一样化整为零,让那些亲戚查无可查,然后让小姐暗中处置……她想留给自己的便留,她想带回贾家的,便交给琏二爷,这样既保住了东翁的家产,又不让那些人占了便宜。”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点头,觉得这是个法子;有人摇头,觉得太冒险;有人不说话,端着茶盏,一口一口地抿,像是在掂量这法子到底能不能行。
年迈的幕僚最先开口,眉头拧得死紧:“不妥,这说好听是转移,说难听就是隐匿,万一被人查出来,咱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小姐也脱不了干系。”
年轻幕僚不服气,辩道:“可若什么都不做,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把东翁的家产瓜分干净?”
邹云腾轻轻咳了一声,郑重道:“不可,此乃下下之策,小姐乃是闺阁女子,处理这么多家产迟早露馅。”
年迈的幕僚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邹云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他反对这个意见,自然不只是“闺阁女子”这个由头。
巧立名目说得容易,他们眼下也确实能够办到。
可日子一久,谁能保证这屋里的人不会生出点别样的心思?
唯有趁眼下东翁刚刚过世,诸多幕僚尚且感念东翁恩情,未被那些亲戚拉拢腐蚀之时,把该做的事做了才是上策。
邹云腾将这些念头压下去,正要开口再说几句,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雪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急促:“邹先生,姑娘请您过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同时落在邹云腾身上,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诸位,我先去见小姐,待我与小姐商议过后,再定章程。
“邹先生先去,我等在这儿候着。”
“不错,确实应该听听小姐的想法。”
“要我说还是巧立名目最好,邹先生,记得把这个法子告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