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午睡刚醒就要出去寻人玩耍，我便劝了两句，说二爷这些日子没怎么摸书本，也该收收心，好歹把书捡起来读一读。”
“话还没说完二爷就变了脸色，说我也跟着旁人一起数落他，然后就拿起茶碗打算摔了，我打算去拦，被二爷推了一把，就磕在桌角上了。”
王太太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王熙凤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歇着吧，好好养伤，这几日不必去伺候了。”
袭人应了一声，行了礼，退了出去。
王太太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袭人出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道：“这丫头倒是个有心思的。”
王熙凤眼神一转，坐到王太太旁边，不经意地试探道：“心思确实是个好的，就是有些不懂规矩。”
王太太点了点头，袭人一个丫鬟，劝主子上进着实不合适。
宝玉再怎么不成器，府里长辈可以劝，同辈兄弟姐妹也可以劝，但是袭人一个丫头劝就不合适了，而且劝了不听，还闹起来，说出去倒像是宝玉欺负了她似的……
王熙凤本想再说几句，不料王太太话锋一转，语气缓了下来：“可话说回来，宝玉从小没个主见，身边有个有主意的丫鬟看着倒也不差，袭人这份心倒是难得。”
王熙凤见状便换了副口气，笑道：“太太说的是，宝玉身边有她看着，太太也能省些心。”
“说起来，竹安居里那个红玉……如今璟哥儿使唤着可还顺手？”
王熙凤虽不明白王太太是何意，但还是答道：“还成，没出过什么乱子，那丫头我见过几回，手脚利落，心思也活络，璟哥儿和晴雯出去的这段日子，把竹安居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妥帖。”
王太太点了点头，轻声道：“上个月老太太刚提了林之孝做管家，我想着人家就一个女儿，还在璟哥儿屋里当个粗使丫鬟有些不合适，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咱们苛待下人。”
王熙凤心里微微一动，这才明白太太不是随口问问。
林之孝刚升了管家，正是有脸面的时候，他女儿还在竹安居还是个粗使丫鬟确实不合适。
“太太想得周到，等璟兄弟回来了我跟他说说，看怎么安排合适，红玉那丫头一提也是该的。”
王太太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咸不淡的意味：“我瞧着璟哥儿屋里那个晴雯，生得虽好，就是性子野了些，整日里穿红戴绿的，太招眼了不是好事。”
王熙凤心里一紧，太太这话要是传到璟哥儿耳朵里怕是不好收场，可王太太开了口，她不能不接。
王熙凤斟酌了一下，笑道：“晴雯那丫头是有些跳脱，不过璟兄弟屋里的事，还是让璟兄弟自己拿主意的好，等璟兄弟回来了，我替太太把话递到，看看他的意思。”
王太太摇了摇头：“璟哥儿年纪也长大了，身边该有个懂事的伺候着，我瞧着红玉倒是不错。”
王熙凤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只能应着：“太太说得是，我回去琢磨琢磨，等璟兄弟回来了一并商量。”
“行，你看着办吧。”
王熙凤如释重负，连忙应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府里的琐事，王熙凤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暖阁，沿着游廊往回走，平儿跟在身后，见她脸色不对，小声问道：“奶奶，太太说什么了？”
王熙凤摇了摇头：“太太倒是好心思，但是这事儿怕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