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偏厅说了会儿子话后,贾璟便回了竹安居。
一进门就觉出了不对,方才回来时来去匆匆,没顾得上细看,眼下院里安安静静的,他才发觉院子里多了不少生面孔。
廊下不仅站着几个没见过的粗使婆子,角门外还多出了几个小丫鬟,瞧着都颇为面生。
贾璟脚步顿了一下,径直往正屋走,然后把红玉叫了进来。
“坐,院子里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红玉欠身坐下:“回爷的话,这事儿说来话长,您和晴雯去苏州之后没几日,宫里就传了消息,陛下恩准了政老爷的奏请,允准大姑奶奶回家省亲,府里商量着盖个省亲园子,东西两府的地界都要重新规划,好些院子都要动。”
“老太太说了,竹安居如今的位置怕是要挪一挪,给爷换个更大些的院子,这些婆子和丫鬟便是提前安置着,等新院子收拾好了人手也能跟得上,我只好先把人收下,让她们在西厢倒座房里待着,只做些粗活,没让进正屋。”
贾璟听完,摆了摆手示意红玉出去,思索起来。
今日之事还真提醒自己,贾家给元春盖院子究竟花了多少银子。
荣国府的底子贾璟虽没细问,但多少也能感觉出来,虽抄了赖家填了窟窿,但真要负担起这么大的院子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大观园占地三里半,亭台楼阁、水榭廊桥、假山花木,无一不备,这些可都是银子堆起来的。
正打算明日去二嫂子那打听打听时,晴雯回来了。
“爷,东西都送完了,各屋都没落。”晴雯从袖中抽出一张礼单,“您瞧瞧,都对上了,就是还剩一匹妆花的,单子上没写送哪个屋里的,我拿不准,就没动。”
贾璟没看礼单,笑道:“那不是送人的。”
晴雯一愣:“不送人?那……”
“给你的,这次去苏州你跟着忙前忙后,没少受累,那匹缎子留给你的。”
晴雯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想推辞两句但还是没开口,只道:“那谢谢爷了。”
“嗯。”
贾璟摆了摆手,晴雯见贾璟打算读书,也就出去了。
回到碧纱橱里,晴雯把那匹妆花缎小心地收进柜子里,转身从榻上翻出一个包袱,里头是她从苏州带回来的零碎东西,都是她带回给院里大伙儿的一些礼物。
眼下虽然入夜,可竹安居里没人歇息。
廊下灯笼还亮着,西厢倒座房里那几个新来的婆子丫鬟正窸窸窣窣地不知商量着什么,春杏和秋梨站在院子里,时不时往晴雯屋里窗口打招呼,显然是有话想跟她说。
晴雯早看见了两人,比了个把大伙儿叫去厢房的手势,三两下就收拾好包袱出门。
夜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春杏和秋梨早在门口等着了,见晴雯过来,连忙推门让她先进。
晴雯也不客气,抬脚进去,把包袱往桌上一搁。
“都进来吧,别在外头站着了,怪冷的。”
几个新来的婆子丫鬟早就在倒座房里听着动静,听见这话便鱼贯而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局促和好奇。
她们来竹安居没几日,跟晴雯不熟,只知道这位是爷跟前的贴身丫鬟,从苏州刚回来,模样生得好,说话也爽利。
春杏和秋梨倒是熟络,不等晴雯招呼,自己就凑到桌前,伸着脖子看包袱里有什么。
晴雯解开包袱,一样一样往外拿,先摸出两个玩意搁在春杏和秋梨面前,笑道:“诺,这是你们俩的,苏州采芝斋的胭脂。”
春杏眼睛一亮,连忙拿起一盒打开,凑到灯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