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过后没几日的清晨。
贾珍醒了便火气十足,这几日睡得不踏实,身子虽早好了,可那根东西还是不顶用。
今儿他起得早,原想寻个丫鬟来解解闷,刚披上外袍,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贾珍皱了皱眉,推门出去,顺着声音走过穿堂,便看见几个小厮簇拥着贾蓉从院门进来。
贾蓉被人扶着,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东倒西歪,满脸通红,浑身上下散发着冲天的酒气。
贾珍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推开搀贾蓉的小厮,让他们都滚蛋,而后揪住贾蓉的衣领,把他拽到屋里。
贾蓉被这一拽险些吐出来,眯着眼看清是贾珍,酒醒了大半,脸色刷地白了。
“爹……爹……”
贾珍闻着贾蓉身上的酒气和脂粉气,哪里不知道贾蓉去了何处,当下脸色阴寒,恨不得吞了贾蓉似的开骂。
“你哪来的银子出去吃花酒,是不是偷了府里的银子?”
贾蓉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摆手:“没、没有……儿子不敢……银子不是偷的……”
“那银子是哪来的?”
贾珍松开他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条偷吃了东西的狗。
贾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支支吾吾地道:“没……没花银子……是西府的璟叔……介绍儿子去的……”
“贾璟?”
贾珍眉头一拧,一股邪火猛地从胸口窜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立马就想起了那日贾璟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他脸上,他连还手都不敢。
一个十几岁的后生,骑在他宁国府族长的头上作威作福,他贾珍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肚子里的邪火此刻全涌了上来。
贾珍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贾蓉脸上。
贾蓉被打得偏过头去,踉跄了两步,嘴角渗出血来,捂着脸不敢吭声。
“狗娘养的东西,贾璟让你去你就去,他算什么东西!”
贾蓉眼泪都快掉下来,可一个字都不敢辩解。
贾珍喘了几口粗气,指着贾蓉的鼻子,声音发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一五一十地说,漏一个字我打断你的腿!”
贾蓉捂着红肿的脸,声音发颤地说起了近日发生的事。
“是……是祭祖那日,璟叔来寻我,他说族里的田契要转到他的名下,他来知会我一声,我……我原以为他说完就走了,可他又坐下陪我喝了两杯茶。”
贾珍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打断。
贾蓉咽了口唾沫,继续道:“璟叔说……说日后东府的事总归是我做主,他少不得要麻烦我……然后就约我去了城东的一处园子……”
“什么园子?”贾珍声音低沉。
“就……就是一处宅子,外头看着不起眼,里头修得极好,酒菜都是现成的,姑娘也是顶尖的,璟叔说他已经跟东家打好招呼了,往后我去只管吃酒,账都记在他名下,不用我花一个子儿。”
贾珍听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盏跳了起来。
“他倒是大方,请你吃花酒记他的账,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贾珍指着贾蓉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你脑子让狗吃了?他凭什么请你?就因为日后东府你做主?他日后能有什么要麻烦你?你算什么东西!?”
贾蓉被骂得缩着脖子,浑身颤抖。
贾珍顿时怒从心中起。
阴谋,绝对是贾璟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