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璟心里一震,万万没想到贾珍竟然变态到了这一步,低头看着哭得泪眼模糊的秦可卿,伸手扶她起来。
“侄儿媳妇你先起来,事情还没糟到那一步。”
秦可卿顺着贾璟的力道站起来,可腿还在发软,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璟叔,我怕……”
秦可卿没有抬头,呼吸急促而紊乱,一想起贾珍那张猥琐的老脸,她的心里就直犯恶心。
贾璟叹了口气,没有推开秦可卿,就让她抓着。
“没事,祭祖过后你平日莫要外出,其余事我来处理。”
秦可卿听着贾璟说话,心里翻涌的恐惧忽然就慢慢平静下来,抬头看着贾璟平静的神色,心里莫名的安心。
“璟叔,我……”
秦可卿本想问能不能住在竹安居,可贾璟沉稳的神色又让她冷静几份,这到底于礼不合。
于是秦可卿垂下眼,改了口:“我能常来竹安居坐坐吗?”
贾璟点了点头:“侄儿媳妇想来便来。”
秦可卿得了这话,心里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偌大的贾家,东府西府加一起几十个院子,可只有璟叔在的地方她才能安心。
“璟叔,那我先回了,不打扰你读书……”
秦可卿朝贾璟福了一福,一步三回首地慢慢离开。
贾璟坐在椅子上,目送秦可卿出门,而后闭目思索。
他原本不太想搭理贾珍这等人,玩女人、养戏子、喝酒赌钱,勋贵子弟哪家都有这等人,你情我愿的事,一个出钱一个出色,压根也不算什么事。
贾琏日后偷娶尤二姐,贾赦讨小老婆,说到底不过是个人私德有亏,传出去最多被人笑笑,伤不了贾家的根基。
可贾珍不一样,贾琏、贾赦再荒唐,也就是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折腾,伤的是自己那一房的体面。
贾珍是族长,他的一举一动关系到整个贾家的风气,这几年宁国府被他弄得乌烟瘴气,下人们有样学样,管事们敷衍塞责,府里的规矩形同虚设。
一个族长,成日里不是喝酒就是玩女人,把府里的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底下的子弟们看在眼里,谁还肯上进。
这才是贾家最大的祸根。
贾璟想着,思绪忽然飘到了一个人身上。
贾敬。
上次他去清虚观,跟贾敬说了贾珍欲行不轨的事,当时贾敬只是让他别管。
而后……贾敬突然回府,说东府不干净要做法事,紧接着就是贾珍得病之事。
贾璟自然不会信鬼神之事,眼下听秦可卿说完,贾珍那场病分明是贾敬动的手脚。
可贾敬只怕也没想到这个儿子都不举了还色心不死。
思来想去后,贾璟还是不打算把这事告诉贾敬,毕竟是自己儿子,若是贾敬一时心软反而麻烦,这事还是自己来处理比较好。
“晴雯,我出去一趟。”
“好嘞,爷回不回来吃晚食?”
“不回。”
贾璟往身后的晴雯招了招手,去寻贾蓉。
………………
贾蓉一个人坐在屋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大半。
屋外的天光灰蒙蒙的,洒进屋里把他的影子拖在地上,显得孤零零的一团。
他是宁国府的嫡孙,未来的四品将军,可这是以后,眼下他什么都不是,没有差事实权,连府里的事都插不上手。
他爹贾珍把持着宁国府上上下下,他连说句话的份儿都没有。
下人们面上叫他“蓉大爷”,背地里怎么嘀咕他不是不知道。
可没法儿,摊上这么个爹,他能怎么办?